地藏看着这位昔日的师弟,眼中情绪复杂,有惋惜,有感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弥勒……师弟。”
“地藏……师兄?!”
弥勒终于失声叫了出来,脸上的伪装彻底崩塌,只剩下难以置信与极度的惊惶。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修为……你不是应该被困在枉死城……”
他猛地转头看向吴天,又看看宝相庄严的地藏。
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猜测涌上心头,眼神瞬间变得怨毒起来。
“你……你为了出来,背叛了老师,投靠了他?!”
地藏王菩萨面容平静,轻轻摇了摇头:
“我未曾背叛,亦未曾寻求所谓的自由。”
“是冥主点化,令我于无边苦海中寻得回头之岸,让我明白了修道真谛。”
“不在于为一己之私攫取功德,而在于真正地普度众生。”
“普度众生?”弥勒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觉得眼前的地藏变得无比陌生。
“你说得倒是轻巧!你忘了老师对你的栽培之恩吗?”
“你这样做,对得起西方教吗?”
吴天冷哼一声,让弥勒的质问戛然而止:
“背叛?真是可笑!”
“地藏为了西方教的谋划,孤身潜入地府,最终落得个永世囚禁于枉死城的下场,这份牺牲,难道不大吗?”
“可接引、准提,他们又是如何对待这位‘爱徒’的?”
他一步上前,目光逼视着弥勒。
“本座且不问他们有没有能力救他。”
“就说自地藏被困以来,这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可曾亲自去枉死城看过他一眼?”
“或者亲自动手,帮他度化几个亡魂,稍稍减轻他的痛苦?”
“眼见弟子失去了利用价值,便立刻不闻不问,任其在无尽的绝望中沉沦,此等行径,也配为人师表?”
“不过是两个凉薄自私之徒罢了!”
弥勒张开嘴,试图为自己的老师辩解。
他想说,地府是龙潭虎穴,圣人行事自有考量,非我等弟子所能揣度。
他想说,巫族势大,吴天凶威盖世,老师们是为了顾全大局,不宜轻动。
然而,这些早已在心中准备好的说辞,此刻却显得无比空洞。
他自己都清楚。
吴天常年不在地府,后土虽强,但两位圣人联袂,难道连进入枉死城探望一次都做不到吗?
师门,圣人……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盘旋。
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出足够的理由。
地藏为了教派的宏图,牺牲至此,换来的不是营救,不是慰问,而是被彻底遗忘。
他无法反驳吴天的话。
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那高高在上的老师。
是否真的早已将地藏师兄视作一枚无用的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