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王城的前世今生
唐王城遗址(托库孜萨来遗址)位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图木舒克市51团4连,建置于南北走向的托库孜萨来塔格山与包尔其山形成的巨大豁口北部、托库孜萨来塔格山南端。遗址战略位置重要、文化内涵丰富、保存状况良好,是古代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
(一)据史德城的考据
托库孜萨来附近的遗址群作为图木舒克一带著名地貌之一,无疑是古代新疆重要的聚落所在。
自伯希和以来,西方学者便相当重视这片地区的历史地望与种族文化。20世纪50年代之后,当地仍然断续出土了龟兹语文书、唐代汉文书等重要文物。
近年研究说明,该地应即唐代据史德城地区。
到了唐代,已经明确,现在所谓ToquzSarai(“脱库孜萨来”城),在唐代应该叫做“据史德城”。在图木舒克、巴楚这一带,至少一直到唐代,当地民众说的语言,叫做据史德语。
关于“据史德城”,一方面有汉籍史料的佐证,例如《新唐书》记载:“据史德城,龟兹境也,一曰郁头州”。
在唐之前,这一地区一直叫做郁头州。自唐代起,郁头州更名为据史德。而真正的证明,来自考古发现的据史德语文书。
1929年9月,中瑞西北科学考察团的考古队员黄文弼来到“脱库孜萨来”遗址处,并于路南东山寺庙,即现在称为“图木舒克佛教遗址”的地方发掘出两件胡语文书。
后来,历经战乱,那两件文书的原件不知所踪,但黄文弼当年拍摄的照片却曾经流转于那个时代许多著名人物的手间。黄文弼曾与北大新文化运动的著名人物胡适通信,曾把文书的照片寄给他。
时光荏苒,一晃近百年过去,这期间早已改天换地。而黄文弼寄给胡适的信和附上的照片却奇迹一般留存下来。2015年,现在就职于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所的刘子凡博士,追踪黄文弼与胡适的书信往来,在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所胡适的档案中发现了这件据史德语文书的照片。
在这件文书的第10行,清晰写着“据史德国王”。
最值得注意的是,信的末尾写有“附佉沙文影片两张”。表明黄文弼致信胡适时,是连同文书照片一同寄送的。
这两张照片就成为了解决悬案的钥匙。只可惜此信在收入《胡适遗稿及秘藏书信》时,只刊出了书信的正文,并没有附“佉沙文影片。
(二)据史德语的考据
中古時期的塔里木盆地北缘在以今库车为中心的龟兹以及以今喀什为中心的疏勒之间,还有重要的文化中心。
最新研究则表明,在学者可以大致判定字体年代及文书内容的范围内,据史德世俗文书写于唐朝统治時期,并存在一些年代有待判明的据史德佛教文献。这种语言的基本形态与同属中世伊朗的于阗语最相近,但两者在名词、动词屈折变化及语汇等方面的差别较以往学者认知的程度更加分岐,使据史德(尉头)地区的早期历史成为值得注目的西域学课题。
由于当地也发现梵语佛典及龟兹语木简,托库孜萨来遗址周边还出土过所谓“龟兹小铜钱”铸范,这表明图木舒克市与巴楚县在晋、唐之间不仅文化交流活跃,也曾是地方经济中心。
据正史記载,这个地区北魏以降役属龟兹,可以认为龟兹文化对于当地社会影响深远。这由据史德语采用龟兹流行的西域北道婆罗谜字体书写自己的语言即可见一斑。
然而,这也说明据史德的地位曾逐渐抬升。特别是带有画指等唐代文书特征的据史德语契约,显示这种语言不但受到唐朝官方认可,并且如同龟兹语、于阗语等胡语一样具有行政、法律上的功能效力……
著名的库车苏巴什石窟发现据史德题刻,可见这种语言在其最为蓬勃发展的时期不仅通行图木舒克市与巴楚,也在邻近地区有所出现。
当德国吐鲁番探险队把在新疆获得的文物运回之后,他们在整理从新疆获得的写本时,发现其中出自图木舒克遗址区的写本,其语言有别于其他已经破解的新疆古代语言。
挪威的印度学教授柯努(StenKonow)最早成功解读了这种语言。柯努判断,这支尚不知名的语言与于阗语最为近似。这就是说,据史德语与于阗语一样,同属于一个庞大的家族。
这支与于阗语最为接近的,在古代流行于巴楚一带的语言,后来很长时间被称为图木舒克语,因为这些写本文书是在图木舒克附近的遗址发现的。而这些写本的真实的语言名,即据史德语,一直到1992年,由北京大学的历史学家荣新江发现,从此据史德语恢复了真名。
世界上有物种的消亡,但很不幸,也有语言的消亡。据史德语、于阗语等,是在民族迁徙以及宗教文化变迁的影响下消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