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临安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老板娘正从楼上下来,赶紧拨开店小二主动迎上。妩媚中透着**地说道:“哎呦客官,您慢点,总算把您盼来了。”
只见这客栈的老板娘风姿绰约,身披赤绢襦裙,金链抹额下双眸如大漠夜星,流转间既有长安仕女的慵懒风致,又沉淀着西域长年风沙磨砺出的野性锋芒。
众人的眼光都被老板娘的腰间弯刀吸引着。看那鞘身斑驳如龟兹壁画,腰间银铃随她走下楼梯的步履,发出一阵阵轻响,恍若她二十年前红拂夜奔的胆魄,却已在这丝绸之路上淬炼成独属于西域的灼灼风沙。
这一刻的她,不像尘世中人,倒像从克孜尔壁画出走的飞天,随时会携着满身丹青飞回佛国去。
一时间,众人都看呆了。
忽然间,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道。
只听到胡失蛮大声说道:“店家,包下这儿全部的上房,热水备好,好饭好菜快快摆上。取几瓶咱们的葡萄醉,今晚好好放松一下,此番长安之行虽苦,好在咱们赚的盆满碗满。”
仆人一副文人模样,在一旁伺候着,赶忙纠正道:“主人,你又说错了,是盆满钵满。”
胡失蛮不以为然道:“是碗大还是钵大!”
仆人小心地答道:“主人,是钵大”。
胡失蛮大笑道:“这就对嘛!看来还是我高明把!”仆人在一旁赶忙道“是、是、是”。
老板娘温柔地说道:“客官,您先坐下喝茶,我这就一一安排!”
官差二人坐在旁边的桌边看着,尤其吕德忠颇为不屑,从怀里逃出胡饼也是馕饼,就着酒水果腹。
常灏还不忘撕开半张馕饼,递给李临安。
老板娘正要回头去张罗,瞥见角落的李临安,不由愣住,又上前仔细确认。
李临安赶紧用手一挡,开玩笑地说道:“凑这么近干嘛!姐姐对自己有想法?”
老板娘对李临安的调侃不以为然,说道:“哎,你是李参军!?你不是回升迁了吗?怎么会?”
老板娘上下打量着李临安,脸上写着莫大的问号,语气震惊得很。
说着话,老板娘已经坐在李临安身边。李临安啃一口馕饼,假装沉重道:“世事难料啊!人的一生有的时候像金色胡杨,有的时候就是纸片芦苇,谁又能说得清楚自己下一秒将在哪里!胡杨的种子可以随着它的杨絮飘出很远,然后生根发芽,但是我们这些人,可不行哦!”
老板娘:“怎么?许久不见,在哪里得了这么多感慨,还文绉绉的,一点都不像以前的李参军!不过,回来就好!小六子快给李参军上最好的酒肉!”
李临安急忙阻止道:“我可没有银子付你。”
老板娘不以为然道:“李参军这是说笑了,我还能要您的钱不成?!”
吕德忠很是纳闷。李长安、雪瑶一行人也是无数个疑问。
吕德忠心里想着:看来这厮在盘橐城还是有些人缘。
老板娘回过头来,对衙役吕德忠、常灏讨好道:“二位官爷,这一路照顾李参军也是很辛苦吧,莫吃饼了,这就给您上最好的酒肉。”
常灏说道:“我们还要住上一夜,劳烦准备两间房。”
老板娘答道:“放心,马上备上上房三间!费用的事,不必提了。”
此时,粟特商人胡失蛮不满意了,叫嚣道:“不会占用我的房吧?”
老板娘笑盈盈地答道:“瞧您说的,当然不会,咱们客栈大得很。后院还有客房,您的商队人马都可以安排在那里,进出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