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镜中的“我”并没有跟着倒下,而是缓缓咧开一个,与玄诚道长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
“它标记你了,”老仙的声音在我脑海中渐渐微弱,“天亮前,别睡。”
“老仙!您……您还在!”
我几乎要哭出来,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狂喜。
孙倩被我突然的喊声吓得一哆嗦,红肿的眼睛里还噙着泪:“怀恩?你在跟谁说话?”
我没法回答她,因为太阳穴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一缕淡粉色的烟气从耳孔飘出,在空气中凝成半透明的狐尾虚影。
那是老仙的化身,只有开了阴眼的人才能看见。
老仙的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响起,带着久违的暴躁:“蠢货!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
“可那天在鬼庙,我请神请到吐血您都没反应。”
我委屈地在心里回应,同时示意孙倩去把窗帘拉严实。
她看着我对空气说话的样子,脸色更苍白了。
老仙突然狠狠咬了我脖子一口,疼得我“嘶”地倒抽冷气。
“因为我吸食了柳沟村的那口阴井!”老仙的声调拔高,“你当老娘是铁打的?吞了三百年的地脉阴气,不消化几天早爆体而亡了!”
“那您现在……”
我看着肩头忽明忽暗的狐影,心里发慌。
以往老仙显形都是凝如实质,现在却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强行中断沉眠的后果。”老仙的尾巴尖指了指地上那块龟甲,“要不是感应到你要被这玩意弄死。”
话没说完,狐影突然涣散,又艰难地重新聚拢。
孙倩突然捂住嘴后退。
她虽看不见狐影,却清楚看见我颈侧凭空浮现出三道血痕,正渗出黑紫色的**。
我慌忙抹了把脖子,对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仙来了,没事了。”
“听好,”
狐影的毛色骤然转深,尾尖猛地指向镜中我的倒影。
“你背上的龟甲印是‘百年轮回契’,那牛鼻子老道在凑百人祭。”狐影周身突然腾起细小火星,“你精血亏空的事别慌,等我两日,我便能醒过来。”
“两日?”我急得攥紧拳头,吓得孙倩碰倒了床头柜的水杯,“可是我只剩三天阳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