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杀了那么多人,就这么算了?
有人附和,有人反对。
那些吃人的已经杀光了。不吃人的,你杀它做什么?杀了,和它们又有什么区别?
那一天,没有人再说话。
这大概就是放下的开始。
*
崇灵寺的钟声悠悠荡荡,在灵庸城回荡。
柳月婵与红莺娇踏入山门时,正值晚课。僧人们的诵经声从大殿中传出,知客僧认得她们,连忙入内通报。
方丈从出来时,手中捻着新念珠,面上带着几分惊讶。
两位施主,可是多年不见了。
柳月婵欠身一礼,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托起,放在方丈面前。
这是是一块极大的白骨头,泛着淡淡的金光,神龙尾骨最末的一节。魍魉之都崩塌之前,她和红莺娇取了这一块,带回地面。
骨头一拿出来,知客僧旁边看门的狗就不断扭头,流口水摇尾巴。
知客僧面露尴尬,方丈怔住了。
方丈宝物见过不少,可这块骨头上传来的气息,让他手中的念珠停了下来,他垂下眼,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阿弥陀佛。
柳月婵道:当年借贵寺金钵难疗伤,钵碎未能归还。方丈说不必放在心上,可我一直记着。今日以此相抵,请大师收下。
方丈沉默良久,伸手接过龙骨。
施主大德。他说。
柳月婵摇了摇头:大德的是神龙。它已不在,云气也散了,这块骨头留了下来,有镇邪定心之效。我想,留在崇灵寺,会更好。
方丈将龙骨请入崇灵寺。
建起一座佛塔。
飞檐翘角,塔前立了一块碑,碑上只刻了两个字:神龙。
香火不绝。
一切尘埃落定。
*
回西南后,红莺娇却高兴不起来。
她坐在西南客栈二楼,抱着酒坛,一口一口地喝。
梅子酒,酸甜,后劲足。
她喝了一整坛,又开了一坛。身边已经空了三个酒坛,第四个也快见底了。她没有用灵力化酒气,任凭酒意一寸一寸地爬上来,把脑袋灌得昏沉沉的。
柳月婵在她旁边坐下。
红莺娇没有看她,盯着手里的酒坛,声音有些哑:我知道你已经记起我了。你只是不承认。
柳月婵没有说话。
你看我伤心,是不是也无动于衷?红莺娇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睛是红的。
夜里虫鸣声不绝,客栈楼下大堂正中搭了个小台子,说书人拖着长长的调子,咿咿呀呀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