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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运气好，虽然也有大大小小的风波，但好歹生在公侯之家，不用任人践踏。

眼前的太监和宫女都没有这样的运气。

“殉主的奴婢有多少人？”

陆清禾不知道自己为何想要这样问，但她还是任凭自己轻声开口。

“回、回王妃，一共三十六人。其余三十五人，都已经……都已经自行了断了，就剩她一个不肯从命……”

陆清禾心口猛地一沉。

一夜之间，三十五条人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埋在这冷夜里。

只为了曾经那个听说仁厚无比的主子。

回去！一定要回去！

这地方令人作呕，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然而，她不仅要回去……还要救下眼前的宫女。

陆清禾沉默地思考着，却又不知道如何伸出援手。

更何况，她自己都是泥菩萨，又怎么“普度众生”呢？

沉默了许久，还是趴在地上的太监悄悄抬起脑袋，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了她一眼，又快速垂下脑袋：“王……王妃？”

见陆清禾依旧沉默，脸色阴沉，太监也不得不开口：“王妃，若是奴才今日无法复命，回头上头追究下来，奴才就算有十条命，也，也不够用啊。还请王妃饶命，请王妃饶命！”

他本就是一个底层的小太监，上头的命令不敢违，眼前这位荣王妃也不知道想做什么，一时夹在中间慌乱无措。

陆清禾回过神来，伤口处传来一阵后知后觉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是啊，宫女的命是命，太监的命也是命。

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

不。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陆清禾，再想想。

陆清禾的大脑飞速运转，正当她要开口之际，远处忽然匆匆跑来另一位圆脸太监，圆脸太监的衣着比眼前的尖脸太监齐整，年岁也更大。

“小顺子！你这怎么还没完事！那边主子叫你赶紧过去清点瓷器……”圆脸太监的呵斥声远远便传来。

“啊，奴才参见主子。”圆脸太监走上前才发现陆清禾二人，他立刻机灵行礼。

“你们既另有要务，便先去忙吧，殉葬之事，我会令人处理。”陆清禾的目光扫过那名前来催促的圆脸太监，又淡淡瞥了一眼慌得手足无措的尖脸太监。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尖脸太监一时怔住了，被圆脸太监使了个眼色才连忙应声：“遵，遵命！”

尖脸太监慌慌张张爬起来，顾不上再跟陆清禾回话，便跟着圆脸太监跑走了，不过片刻两人就消失在廊角阴影里。

绿竹瞥了一眼旁边的宫女，眼神里带着浓重的顾虑，不由得低声提醒：“王妃，王命不可违，咱们……”

陆清禾拍了拍绿竹的手，给了绿竹一个鉴定又温柔的眼神，随后抬起头对着还在磕头的宫女说：“你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