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苏姑娘其心可鉴,剑你也赠了,不如人你也收了吧?”
花影婆娑的庭院前,陆星趴着窗子探出头,眼含戏谑道:“大师兄,你可别让苏姑娘失望啊。”
陈鹤行一愣。
他怎么能收呢?
苏婼婼纵然不是纯妖,那也是半妖。
他收了,师祖、父亲还有他那真正的千尊万贵的小师妹得从蓬莱杀过来劈了他。
陆星直起身,懒洋洋伸了一个腰,一边说着风凉话:“苏姑娘想学剑,可惜我天御弟子大选三年才开一次,若要等上三年,黄花都老了。”
“可惜呀,苏姑娘今生与我天御实在没什么缘分。”
“不过这里有一位现成的剑君,苏姑娘何不求求他?”
他实在是气不过。
大师姐伤情刚有一点起色,大师兄便孔雀开屏一般到处得意。
原本以为是要为大师姐锦上添花,哄大师姐回心转意,重修于好,结果大师兄一转头就向这位茶言茶语、到处点炮的苏姑娘献媚。
大师兄若有几分门清,就该知道,他这是在泼他冷水、点醒他啊。
陈鹤行却执迷不悟:“这怎么行,苏姑娘分明是想拜入天御。”
悬崖之上一根苍劲松枝上,云雾漂泊似千年不化的山雪。
檀晚月扶枝而立,手心被一蓬蓬松针刺得微微发疼。
她淡淡凝视着陈鹤行这张狗脸,心内嗤笑一声,陈鹤行竟也知道不能让一只花妖玷污蓬莱三蘅师门,却要明知故犯,陷她于来日的不信不义两难之地。
陆星这回真被气到了,故意冷言冷语,火上浇油:“有道是夫妻一体,同荣辱,共进退。大师兄,你认还是大师姐认这个小师妹,有区别吗?”
他这番话分明针对刺激苏婼婼。
不料陈鹤行闻言竟也一瞬之间怔了怔,肉眼可辨地缓和了脸色。
而苏婼婼果真也听进去了,立即转过灼若芙蕖的娇艳脸庞,殷切看着陈鹤行:“照川剑君……可以吗?”
进中州天御抑或蓬莱三蘅,都是保命符,对苏婼婼没有区别。
能做陈鹤行专属的小师妹,则身份更亲近一点。
苏婼婼想都不敢想这么好的事,几乎是刹那间动了心思,杏眸灼灼难掩炽热,少女一腔压抑的思慕与心事呼之欲出。
陈鹤行猛然一僵,浑身不自在,不去看苏婼婼。
外人还在呢。
却不料一转头,放完一把火就跑的陆星已经御剑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照川剑君,求求你,我真的只是想为师父报仇。”
“还是说……我不配成为剑君的小师妹吗?”
夏日庭花前,红衫少女神情哀戚,似雨后海棠,娇艳动人。
她浑身颤颤巍巍,胸前的一团柔软靠近。泪湿脸容,哀婉可怜地看着他。浓郁而绵软的花香冲入鼻中,让人心神摇曳。
没有说穿的少女心事。
抑或是不敢说穿。
陈鹤行扭过头去,终于抬手点了点眉心,幽幽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