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晚月一直没动。
眼下局面棘手,石破卷不见,她本该抛下一切去找。
可她方才听说华琅要找何城主算账。
何城主与金鱼洲结怨,矛盾加剧,不利禹州城的安宁。
于公于私,她都该拦住华琅。
徐道远挡在跟前:“师姐,你先走,这里有我。”
檀晚月纠结看了师弟一眼。城主府与金鱼洲恩怨干系重大,牵一发动全身,师弟孑然一身,不该卷入。
徐道远:“师姐,无妨,左右我也要找华若舟。”
看向一脸认真、眼神干净的少年,对方垂手而立,满手萦绕银丝一般的闪电,光华流转。华琅目光玩味:“湛卢剑君,你找我大哥做什么?”
“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说呀。”
徐道远不解:“我找你大哥,和你说有什么用?”
华琅笑了。
这呆子。
果然是他,一年前押送魅妖入金鱼洲的那个天御弟子。
城郊农庄经天御彻查,累累白骨曝光那日,世人大骂魅妖是祸水,该杀。
有一天御弟子当街落下,秉公直言:“人有奸邪之辈,妖也有强弱之分,魅妖弱小无辜,该杀的是作恶的人。”
“天下仙宗以镇妖为己任,而非不问黑白诛尽天下之妖。”
“天道苍苍,我道茫茫,万物相生而相克,相克而相生,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故源死而本绝,本绝而念灭,念灭而万物死。诸位不明,我可开经堂三日,为诸位授业解惑。”
他一口道经念得佶屈聱牙,剑势却悍然,惊人,能止小儿夜啼。
村民们大概只听见“该杀的,是人”这几个字。
一瞬间全被他吓跑了。
那少年剑修却收剑,颇为欣慰地看了一眼晚空飞鸟,竟然感慨:“一番话就能让愚昧世人回心转意。吾道不孤。”
那日华琅等着看她大哥出丑,在樊雪楼临栏布了一桌金樽美酒,打算以死对头的丑态,佐酒痛饮一番。
却见这陌生的少年剑君正色巍然,与世界格格不入,还一无所觉。
她忽觉跟在囚车后躲躲闪闪、犹豫要不要出黑手的自家大哥与这少年比起来,不知谁才是这一出蹩脚戏里的小丑,不禁哈哈大笑。
那一日笑得她,价值千金的金梨酒,竟是一滴都喝不下去了。
。
华莲对这一位不苟言笑的湛卢剑君很感兴趣,她笑吟吟提着宫灯,眼神斜睨:“阿霁,这位是你师弟?”
檀晚月瞧着她,一言不发。
觉察气息微妙敌对,华莲又笑意盈盈解释:“阿霁别误会,我是吓一吓陈鹤行的,魅妖死了便死了,我才不敢生你的气。”
檀晚月:“你说要找陆城主算账,什么意思?”
华琅怔了一下:“我大哥失踪了,父亲派我来调查。”
“与我大哥龃龉最深的当以陆城主为首,我自然第一个来拜访陆城主呀。”
华若舟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