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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卷悠悠转醒第一眼,瞧见的便是两位顶头上司关怀的脸孔,这搁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个噩梦。
他骇然了一会。
偏偏,还得假装出感激涕零、卑微入骨的神态。
“石长史感觉如何?”
“还好。”
檀晚月关心了一句,便淡然直切主题:“石长史,昨夜华若舟为何杀你,你心里可清楚?”
石破卷露出真心实意的茫然之色:“这个,属下也不知。”
檀晚月默然须臾。
她雪肌乌发,眉目冷凝,侧身而立,忽然在上首交椅坐下,看向一边的陆若舟:“陆城主,不妨说说,对石长史差点被杀一案有什么看法?”
陆若舟寻思了会,斟酌答道:“石长史为人属下了解,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与华长庚没有私怨。”
“石长史近日也就在您跟前走了一遭,大出风头。他刚一给您提供妖卷,便遭了华长庚的黑手,看着似要杀人灭口啊。”
“故而属下以为华长庚应与您要调查的魅妖一案脱不了干系。”
檀晚月心里已然敲定这些想法。
让陆城主分析,也只是旁敲侧击看看陆城主究竟在这一出风波里扮演什么角色。
自古繁华地,托举万千泡沫,也从来容易沦为人心鬼蜮。
这些权臣世家、仙府门阀是中州根基,若为门户私计、抑或恩怨情仇而互为攻讦算计,影响的不仅是一家一院的荣辱,更是一城一地的兴衰。
她不关心陆若舟与华长庚之间的私怨。互别苗头可以,只是不能化为风雨落到山海城生灵头上。
“石长史死里逃生,逃过一劫,虽是石长史命不该绝,却也看出山海城治安不善。”
说着,檀晚月目光定定看向陆若舟。
敲山震虎。
“陆城主,该领什么刑罚,自己心里可还清楚?”
金鱼洲大公子行凶。
不抓那孽畜。
反而先急哄哄给他这个老倒霉蛋扣上一顶帽子。
陆若舟有点委屈:“属下自甘罚俸一年。”
檀晚月见他冥顽不灵,敲了敲桌面,冷声:“陆大人在位十二年,想必还记得自己所持城主令,是为何人何事,坐在这个位子上吧?”
陆若舟犹如醍醐灌顶,浑身猛僵,低头:“下属不敢忘。”
他诚惶诚恐,剖心剖肺,就差在檀晚月跟前椅子跪下了:“华长庚与属下是有陈年过节。”
“属下的确想借索要妖册一事,曝光华长庚的恶行劣迹。可至于借刀杀人,让石长史身陷险境,耽误少主查案之举,属下想都不敢想啊。”
“华长庚为人猖獗,手下驯妖无数,与柳木心勾结、包庇柳木心在城中行恶,不管从天时地利人和,都有极大可能。华长庚又有杀人灭口之实,属下才会这么说的啊。”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