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附近的村民说,这裴家三口各有各的奇怪。”
“是怕他们家的秘密被发现才选择搬家。”
檀晚月屈指,如珠玉落盘,叩了叩桌案:“什么秘密?”
“据附近村民说,那裴义庄晚来得妻得子,对家人极疼爱,时常买新奇物件回家。”
“裴夫人此前是画舫歌姬,嫁入义庄时身边便跟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已经半大,不知是不是她前半生珠胎暗结生的,裴义庄也视为己出。”
“按理说他们一家人感情应该很好,可却从不见他们出双入对出现人前。”
“每次出门,不是裴义庄,便是那个女人,要不便是那个盲眼孩子。”
“他们家那个盲眼孩子更是古怪,看不见东西,却常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画技还很好。”
檀晚月忽然问:“什么画舫?”
石破卷:“什么?”
檀晚月:“那个歌姬,出身哪座画舫?”
石破卷似在课堂上被点名的读书人,反应不快张口结舌,半晌才从卡壳状态恢复:“这个,属下也不知。”
又道:“属下对他们家的秘密,打听的不多。只前往过义庄一次……那地方阴森古怪得很。”
风吹竹帘扑簌作响,凉风刺骨四下入夜。
见石破卷不再开口,檀晚月垂眼:“说说你的结论。”
石破卷起身,立在桌边,躬身作揖语容肃穆:“属下以为魅妖一案与这义庄之主息息相关。”
他下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结论:“义庄之主非人,是鬼。”
“为了修炼鬼道,勾结魅妖杀人、夺尸、吞魄。如今又以貌美歌姬、清秀稚子为幌子重操旧业,蒙骗世人,罄竹难书,其心可诛。”
明明是一番慷慨陈词,他语调却堪称平静。
话音一顿,想起了什么一般戚戚道:“魅妖天真受骗,实属无辜,望少主早日查清真相,缉拿真凶,还魅妖一个。”
夜风吹过长街卷起河畔人家门前两盏发黄的灯笼。
那灯笼躲在台阶前两棵桂花树下,光芒倾泻投下枝叶疏影,也似两轮受狂风惊扰的月亮。
檀晚月一时之间沉吟不语。
中州鬼道不兴。
坐拥藏书万卷的檀晚月,都不曾看过修炼鬼道的书。
城主府一个长史,竟然比她更懂。
这样拔尖的人才,为何屈居城主府数年,不曾被她看见?
檀晚月安静看着对面清瘦斯文的男人,淡然问道:“义庄之事,石长史可曾想过该怎么查?”
石破卷大义凛然:“少主,我听闻早上裴义庄曾来过城主府,想为我入殓。”
“裴义庄定然是做贼心虚,想看我有没有死。”
石破卷一双死鱼眼呆滞,眸光却精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