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有钱,用的是地龙,从来不用火炉,故而并不知道火炉的事。
松枝的娘亲是个爱热闹的,身体好了之后,时常到附近的茶馆酒肆找人摆龙门阵。
她胆子大,为人爽朗,故而结交了许多同样闲适的老妇人。
在京城,不同身份的人有不同的居所。
皇族贵胄居住在距离皇宫最近的内层,世家大族次之,官宦再次一些,而后是商贾聚集之地,再往外就是平民百姓,以及三教九流之地。
这一处是商贾聚集之地,大多家中都小有资产,不必每日为了填饱肚子奔波劳碌。
像松枝娘这样,不参与劳作,有儿女孝顺的老人极多。
这也是此处茶馆酒肆兴盛的原因。
人一多,又闲,八卦闲话便因此酝酿出来。
松枝的娘早就把林雀青视为自家的大恩人。
从黑脸男子挑唆开始,就偷偷用盯着他。
黑脸男子见挑唆失败,几次尝试把话题转回来,哪知这些人说起火炉子,一个个兴致勃勃。
冬天早就过去,眼看要入夏,这些人竟然讨论火炉子。
黑脸男子吸了一口气,没防备,把一个气味迥然的酒嗝吸进鼻腔,冲天的气味,熏得他眼白直翻,忍不住干呕起来。
钱老三见状,“切”了一声。
“真是体面人,嫌弃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了。”
虽然黑脸男子穿的是普通布衣,但他举手投足都带着官气。
市井中的百姓,尤其京城土生土长的老百姓,都有独门识人的本事。
贵人们穿的再破烂,那种锦绣膏粱养出了矜贵感,是怎么伪装都改不掉的。
这黑脸男子便是如此。
从他进了茶肆,看出他门道的就不止钱老三一个人,各自都在装傻罢了。
黑脸男子忙活半天,一无所获,气闷的出了茶肆。
松枝娘冲旁边老姐妹使了个眼色,“椿芽她娘,要是能知道这人去哪儿,回头让我家松枝给你送桃酥吃。”
椿芽娘是个爱吃的,尤其甜食,听到这话,当即眼睛都冒出光,“当真?”
“我还能骗你不成?”
椿芽娘拍拍手,摩拳擦掌,“你就瞧好吧。”
椿芽娘在这里生活了四十多年,早就从媳妇熬成婆。
她不像别人那样,好不容易做了婆婆,怎么也要耍一耍婆婆威风。有了媳妇后,她立马把家里的事交出去,自己做个甩手掌柜,每天走街串巷好不快活。
这附近的巷子,就没有一处她不熟悉的。
找她,绝对错不了。
当天晚上,林雀青就从松枝口中知道了二皇子的手段。
堂堂皇子,竟然找人给她造谣。
松枝拍拍衣袖,带着一种深藏功与名的淡泊气质,“我娘说,早先几天就有人在茶馆里讲您的小话,只不过没人搭理。这一次朝廷出了逆贼的榜文,才让那人搅弄起来。不过您放心,我娘说了,有她在,绝对不让人把脏水泼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