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督端起酒杯,满面红光,语气激昂,“若非将军运筹帷幄,率铁骑踏平南蛮巢穴,岂能有此酣畅淋漓之大捷?下官以为,此役之功,九成当归于将军神勇。来,下官敬将军一杯!”
周凌早已在李总督转向他时挺直了腰板,此刻听得这番露骨的吹捧,脸上显出几分倨傲来。
他哈哈一笑,毫不客气地举起酒杯与李总督一碰,仰头饮尽。
他放下酒杯,目光睥睨地扫过席间众人,声音带着不屑:“南疆那些乌合之众,不过是仗着地利逞一时之凶。在本将军看来,与土鸡瓦狗无异,不堪一击。。。。。。”
太子端坐主位,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唯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南疆那场仗,若非他在后方竭力斡旋,若非他倾注大笔银钱支撑,户部那些老朽,又怎可能将粮草军械,如同泼水般不计代价地送往南疆?
恰在此时,一列容貌姣好的侍女端着珍馐佳肴,自侧门鱼贯而入。
就在行至楚卉身边时,一名侍女骤然惊叫,脚下一崴,整个人连同手中托盘失控地向楚卉扑倒下去。
楚卉一直留意着场中动静,见状立刻侧身闪避。
但那侍女倒下的势头太过猛烈,她终究未能完全躲开,滚热的菜肴“哗啦”一声泼溅在她华丽的裙摆上。
厅堂内霎时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那闯祸的侍女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在楚卉脚边,连连磕头:“昭训饶命,奴婢该死,弄脏了昭训的衣裙。求昭训饶命。。。。。。”
楚卉蹙眉起身,正欲开口,忽用手扶着额角,身子也踉跄一晃。
“大胆贱婢。”太子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下主位,疾速扶住楚卉摇摇欲坠的身子,厉声喝道:“来人,将这蠢笨东西拖下去,重责五十大板!”
那侍女听闻,吓得面无人色,磕头如捣蒜,拼命求饶。
两名侍卫已然入内,毫不留情地捂住她的嘴,强行拖了出去。
楚松远忙上前一步,语气关切:“昭训这衣裙污损了,还是快些去后厢房更换一身干净的吧。”
楚卉定了定神,轻轻推开太子的搀扶,对楚松远颔首道:“有劳了。”
太子正欲吩咐贴身宫人随行,于芙已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一把扶住楚卉的手臂,满脸心疼:“星儿可烫着了?伤着没有?”
楚卉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无妨。”
周凌见状,不耐地皱了皱眉,语带讥讽:“太子殿下,昭训自有她生母照料更衣,您有何不放心的?您这性子,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竟为了一个女子……”
“正是。”楚松远立刻附和,语气诚恳,“殿下放心,她母亲定会护昭训周全,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的。”
太子料想他们也不敢在自己眼皮底下造次,便沉声道:“务必好生伺候昭训。”随即坐回主位。
于芙眼里快速闪过一丝阴狠,搀扶着楚卉迅速朝后厢房走去。
萧墨凡坐在楚卉的斜对面,将于芙转身离去时眼底那一闪即逝的狠戾尽收眼底。
他凝视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静默片刻,终是无声地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