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凡脚步微顿,看着楚卉低垂的眼睫和略显疏离的姿态,唇线不满地抿紧了几分。
分开这许久,他风尘仆仆、日夜兼程地赶回来,心心念念便是能早些见到她。
就算她现在心不在焉,目光频频飘向后院方向,满心满眼都是对母亲姐弟的担忧,可连对他一句关切的话,都无暇分给他吗?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他心中无奈喟叹:罢了,今日且放过她。
“侯爷大恩,改日楚某定当携全家登门拜谢。”
楚松德并未察觉萧墨凡眼中的复杂情绪,也连忙拱手道。
萧墨凡微微颔首,客套一句,转身大步离去。
待萧墨凡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楚卉立刻上前扶住楚松德的手臂,急切地问道:“父亲,母亲和姐姐弟弟他们呢?”
“都在后院安置。”楚松德拍了拍女儿的手,由她搀扶着起身,一同朝后院走去。
楚卉这时才注意到,父亲虽然极力掩饰,但行走间,左腿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跛。
楚松德察觉到女儿的目光,坦然道:“放心,腿伤无碍。路上侯爷已派最好的大夫为我诊治过了。”
说到此处,他不由得感慨,“若非为了迁就我这腿脚,行程慢了些,我们本可提前月余便能回到皇城的。”
“父亲,”楚卉扶着父亲,疑惑道,“既已脱险,你们为何不回江南?反要绕道来这皇城?”
楚松德道:“江南是楚家根基,自然要回去。只是……”
他慈爱地看向女儿,“萧侯爷说,你孤身一人在皇城,为楚家平反奔走。我们担心你,便想着先来皇城与你团聚,免你牵挂悬心。”
楚卉闻言,小嘴微抿,心中诧异更甚。
明明是萧墨凡写信让她先来皇城等消息的……
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后院厢房门口。
守在门边的春影忙打起帘子,脸色凝重的对着楚卉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楚卉心头一紧,扶着父亲进了屋。
屋内陈设简单,八仙桌上摆着几碗清粥小菜,却无人动筷。
楚夫人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榻边,望着**毫无生气的长女楚玥,不停地用帕子拭泪,肩头微微耸动。
听到脚步声,楚夫人转过身来。
“母亲!”楚卉再也抑制不住,松开父亲的手臂,哽咽着扑进母亲怀里,“母亲,你们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卉儿!我的卉儿啊……”楚夫人亦是悲喜交加,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女儿,一手捂着嘴,泣不成声。
楚松德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妻女,眼中含泪,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许久,才在楚松德的轻声劝慰下慢慢平复。
楚夫人松开楚卉,红肿的眼睛再次望向床榻,声音沙哑而绝望:“只是……只是你姐姐她……”
话还未说出,楚夫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楚卉顺着母亲的目光望去,只见姐姐楚玥面色苍白如纸,静静地躺在那里,若非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感觉不到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