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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村里忽然来了一群身着劲装的男人。
他们凶神恶煞,提着钢刀,将全村老小都驱赶到了村中央那棵大黄果树下。
“你们可曾见过此人?”
一个男人手持两幅画像,在瑟缩的人群中缓缓踱步,“只要说出他们的去向,我保你们安然无恙。”
留在村里的多是老弱妇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个个缩着脖子,胆怯地挤作一团,却又在男人们的威逼下,不得不抬眼望向画像中的男女。
曾留宿过楚卉和萧墨凡的农妇一见画像,登时吓得魂飞魄散,险些晕厥过去。
果如那位“读书人”所料,这些山贼当真穷凶极恶!
幸好他们一早就离开了村庄,否则落在他们手里,还不知是个什么下场。
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农妇的异样,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只要你说出他们的下落,我保证,绝不伤你们分毫。”
农妇抬头看他,迎上那凶戾的目光,猛地想起昨夜“读书人”的叮嘱。
她心一横,嘴一瘪,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对,就是他们!就是这两个杀千刀的!”
男人们一听,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农妇已经捶胸顿足,哭天抢地:“他们丧尽天良啊!吃了我的稀粥,连一个铜板都不给不说,今天一早,还偷偷牵走了我家唯一的老黄牛哇!”
她瘫坐在地,拍打着地面哭诉:“我要告官,我要告官!让他们赔我的牛……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哭声越来越大,悲戚异常。
村民们受了感染,也纷纷跟着抹泪叹息。
“什么人如此缺德,竟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家里唯一能干活的老黄牛都没了,叫他们娘俩往后可怎么活哟……”
“官爷!”农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扯住旁边一个黑衣人的裤脚,“我已经去乡里告了耆长,求他们帮我寻牛。求您行行好,把画像给我吧,我拿去给耆长,让他们按图抓人!”
男人们再次对视,神色犹疑。
领头模样的男子沉吟片刻,挥了挥手。
手下们会意,纷纷收刀退到一旁。
他走到农妇跟前,沉声问道:“你当真已报官?”
“千真万确!”农妇哭得肝肠寸断,“我那可怜的牛啊……这一来一回找耆长,不知要耽误多少工夫……”
“哐当”一声轻响。
领头男子随手将一小块碎银丢在农妇面前:“拿去,当跑腿钱。”
农妇眼睛一亮。
那“读书人”真是神了!照他说的做,不但能保命,竟真的还有银子拿!
男人们不再停留,迅速撤出了村子。
路上,有人不解地问领头人:“老大,为何不干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懂什么!”领头人冷笑,“那蠢妇已经报了官,若再杀人,只会引来官府纠缠,徒增麻烦。更何况……”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让那女人去闹,闹得越大越好。你想想,堂堂冠军侯,要是被人知道他偷了农妇的老黄牛,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他以后,还如何在皇城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