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身量,她容貌是一等,眉目作温和,身上染着淡淡清香,行走间自有风流贵气,须臾之间就惹来了不少姑娘的青眼。
元宥音玩心大起,霍治冷眼扫过她的臂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随着这几个姑娘的指引,辗转上了阶梯,在二楼凭栏处入席。
期间倒是有女子大着胆子,要往霍治身上贴,却尽数被他寒声推拒开了去,那姑娘恼他不识风趣,摇着柳腰便去招待旁桌的客人。
隔桌相对的元宥音举酒浅酌,把他的举动收入眼中,摇扇时,嘴角轻勾,心情大好。
她和身旁的姑娘谈笑着,同时和霍治一起有意无意地留神楼下的举动,杨振没让他们等太久,不多时就出现在了大堂处,埋头往雅间走。
早前为了降低他的戒备,马车并未往折月楼来,霍治还带着元宥音在街巷上走了一圈,还将云岫和砚冬留在了那处坐障眼法,眼下他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待松懈下来、自以为安全了的杨振,找来那个瞳色浅的人,将他们一网打净。
现在,他们等到了。
乐妓柔若无骨地往她身上倚去,元宥音也不推拒,这往来坐席间的男人哪个不是左拥右抱,霍治已然算是另类,若连她这里都空落着,难免惹人眼球。
而且元宥音本就比旁的女子要大胆些,并不认为此举有什么不妥,笑意盈盈地饮下乐妓送到唇边的酒,不动声色地止了她要往胸前摸去的动作,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与霍治交换了个眼神。
男人眼神锐利了几分,显然也是注意到了来人。
杨振的身影没入雅间,门扉阂上的瞬间,元宥音收了扇,对身旁的乐妓低语:“妹妹,这酒不合我意,你可愿为我再寻一樽佳酿来?”
端的是倜傥潇洒。
乐妓被她眉目间的温柔晃了神,依言离开,她一走,元宥音便坐到了霍治身旁:“你的人在哪?”
她支开人的伎俩得心应手,霍治侧了侧身,笑看她一眼。
楼下丝竹声忽然拔高了一个调,歌女一曲唱罢,满堂喝彩,也就是在这一间隙,雅间门开了又关,穿着灰衣的男子走入,毋庸置疑便是他们要找的人。
一切准备就绪,男人身形一动,显然也是要有所动作了,只不过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静候了须臾,带着她起身大步走下楼梯。
与此同时,门口发出一阵骚动,一群身穿甲胄的人鱼贯而入,兵器的碰撞声随着他们的步履而响,将那件雅间包了个水泄不通,元宥音凝神看去,领头的人居然是本该在京城的副将高辽。
受惊的醉客纷纷找来,被这些训练有素的官兵隔开,那高辽讲究少,大步流星到了雅间门口,一脚将门踹开,里头二人甚至来不及叫嚷,就被五花大绑地带了出来。
霍治和元宥音从二楼下来时,二人正被压跪在地上,看客七嘴八舌地围了一圈,却近不得分毫,还将楼里妈妈都惊动了来。
“官老爷,这是做甚?”老鸨哪识得京城官服,被这一批官兵吓得不轻,还以为犯了什么大事。
“与妈妈无关。”高辽摆摆手,让人将老鸨带开,恰见霍治到了跟前,声音洪亮,颇为自得,“一个不落。”
霍治颔首,目光落在跪地二人身上,杨振面露惶恐,嘴里还嚷着“你们拿错人了”等辩解,一旁的灰衣男子梗着脖子,不肯抬头。
人多眼杂,他不欲与不死心的杨振多嘴,干脆利落地拔出高辽的佩剑,铮铮冷声惊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他无暇他顾,用剑尖挑起灰衣男子的下巴,逼迫他抬头,露出那一双异于常人的瞳孔。
“人没错。”
高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侧头朝向他身边打扮俊秀的男子,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位小公子是何许人也?”居然能让霍治一起带到折月楼来。
他不是没有往元宥音身上猜过,尤其是现在两人举止亲密,确实更像是夫妻一对,但想来夫人尊贵,以霍治的性格应该不会将她带到此处,便有些摸不着头脑。
方才饮下的几杯酒后劲涌上,元宥音脸微红,竟有模有样地对他一揖:“高将军幸会。”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郎君玉面,高辽没有甩脸色的道理,呵呵一笑便回礼。
霍治瞧着两人,目光落在她古灵精怪的神情上,心头浮起一片柔软。
就在高辽要怀疑霍治是否有龙阳之好时,便听他淡淡说了句:“这是夫人。”
他有如雷击,认认真真看了眼元宥音的装扮,暗叹这对夫妻间的情趣当真独特,面上只得讪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