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躬身回话:“古柳说,那李二在院门外探头探脑,被婆子们拦下了。他叫嚷着要见他妹妹和妹夫,说是不见人就不走。婆子们没得您的令,没放他进去,他便在巷子口骂骂咧咧了半个时辰,才走了。”
温明珠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送到唇边,却没有喝。
“他还会再来的。”她放下茶盏,声音平淡。
一个靠着妹妹裙带过活的地痞,闻到了钱腥味,怎么可能只来一次就罢休。
“夫人,要不要……”张嬷嬷做了个手势,意思是打发些银子了事。
“不必。”温明珠站起身,“让他来。我倒想看看,他想要些什么。”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府门外就传来了喧哗声。
门房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说是一个自称李二的汉子,带着两个泼皮,堵在门口,非要见夫人和老爷,嘴里还不干不净的。
温明珠正在花厅里修剪一盆兰花,闻言,手里的银剪子“咔嚓”一声,剪下了一片多余的叶子。
“让他一个人进来。”她吩咐道,“带到偏厅去。”
张嬷嬷应了一声,亲自去门口传话。
很快,一个穿着不伦不类的绸衫,吊儿郎当的男人就被带了进来。他约莫二十出头,贼眉鼠眼,一脸市井的油滑气,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眼睛里全是贪婪。
这便是李嫣儿的亲哥哥,李二。
他看见主位上坐着的温明珠,一个穿着家常衣衫的年轻妇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视。在他看来,这就是那个被他妹子迷得团团转的男人家里的黄脸婆。
“你就是古夫人?”李二大咧咧地开口,连个礼都懒得行,“我妹子呢?我这做哥哥的,听说她进了府,特地来看看。你们可不许欺负她!”
他一副给妹妹撑腰的架势,仿佛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温明珠抬起眼皮,打量着他,并不说话。
那沉静的姿态,反倒让李二有些发毛,他清了清嗓子,又嚷道:“还有我那妹夫呢!怎么不见人?我这个大舅哥来了,他也不出来见见?真是好大的架子!”
温明珠终于开了口,声音清清冷冷。
“老爷身上有伤,正在静养,见不得人。”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倒是你妹妹,有件事,你这个做哥哥的,或许还不知道。”
李二愣了一下:“什么事?”
温明珠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剪刀,继续修剪着花枝,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妹妹,有身孕了。”
李二先是一惊,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
“当真?哈哈哈!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妹子有本事!”他搓着手,眼睛放光,“这么说,我要当舅舅了?要是生个儿子,那我妹子在这府里的地位,可就稳了!”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将来外甥成了少爷,他这个当亲舅舅的,能捞到多少好处。
温明珠剪下最后一根枝条,将剪刀轻轻放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抬起头,直视着李二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你高兴得太早了。”
“这孩子,是个孽种。”
李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勃然大怒,指着温明珠骂道,“你这个妒妇!是见不得我妹子好,故意污蔑她!”
“我污蔑她?”温明珠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力量,“她进府之前,肚子就已经有了动静。这孩子是不是古博青的种,全凭我一句话。”
“我……”李二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