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黑袍人将父亲按在神龛前,烟杆坠地时溅起的火星点燃了账本。。。。。。
"后面!"胖子的惨叫让我惊醒。
回头看见阿卓的苗刀插在腐尸眼眶里,刀柄上缠着的红绳正在渗血。
她身后,三百具薄棺里的腐尸全都站了起来,关节反折成诡异的角度,指尖垂着黏稠的尸蜡。
我攥紧桃木剑残片,断口的木刺扎进掌心。
父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混着雨夜的雷鸣:"小晦,墨斗线在祖师像后。。。。。。"
桃木刺扎进掌心的瞬间,房梁上的北斗七星突然渗出血珠。
那些血滴沿着凹槽流淌,在青砖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溪水里浮沉着细小的木屑——正是父亲当年修祠堂时常用的老杉木料。
腐尸的脚步声在灵堂外重叠,像是三百双湿漉漉的脚掌拍打石板。
我攥着铁盒翻身滚到供桌下,桌布缝隙里突然垂下几缕花白头发,发梢沾着暗红的漆屑。
"爹。。。。。。"我喉咙发紧。
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父亲肩头的血混着土漆滴在门槛上,也是这种铁锈掺着松香的味道。
铁盒里的飞虫扑在脸上,虫翅刮得眼皮生疼。
我摸到盒底凹凸的刻痕,指腹抚过时,黑暗中突然响起算盘珠相撞的脆响。
父亲佝偻着背拨弄算盘的画面清晰得可怕,他总说:"数理通阴阳,一进一退都是因果。"
"鸡二十三,兔十三!"我嘶吼着将桃木剑残片按进北斗天枢位。
房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整面西墙突然翻转,露出后面幽深的甬道。
腐尸的指甲擦着我后颈划过,带起一阵腥风。
阿雅拽着我往甬道里冲,她的银铃碎得只剩个空壳。
身后传来胖子砸碎陶瓮的闷响,混着痋虫翅膀的嗡鸣:"你们先走!胖爷陪这些腌臜玩意儿耍耍!"
甬道石壁湿滑如蛇腹,摸上去竟有细微的脉搏跳动。
阿雅突然闷哼一声,她的手电光照出壁上的浮雕——三百个工匠被倒吊着刻碑,每个人的嘴角都缝着桃木钉。
最末端的雕像正在融化,蜡油般的**顺着裤管往下淌。
"是活人浇的蜡。"阿雅的声音在颤抖,"他们在哭。"
我凑近细看,雕像眼窝里的琥珀色胶质中,封着米粒大小的黑点——那是人眼在高温下爆裂的残渣。
指尖触碰的瞬间,浮雕突然翻转,露出后面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里都塞着团风干的艾草。
父亲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混着咳嗽:"艾草驱邪。。。小晦。。。咳咳。。。梁上。。。。。。"
头顶传来铁链绞动的轰鸣。
我举起手电筒向上照去,穹顶垂下的锁链拴着具风干的尸体,道袍下摆绣着天师府雷纹。
尸体的右手缺了三指,断口处插着半截烟杆——正是父亲不离身的那根旱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