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雷声炸响瞬间,吊脚楼梁上悬着的三百枚青铜铃齐震。
水生猛地拽开张思朔,她原先站立的地板突然塌陷,腐臭的沼气裹着半张焦黄照片喷涌而出——二十岁的父亲与黑袍人并肩立于鼎前,两人腰间平安锁的"晦"字在火光中淌出血珠。
苏南的战术匕首突然扎进照片:"看背景!"他刮去照片边缘的霉斑,九尊青铜鼎后的崖壁上,蜂窝状的洞穴正与虺玉纹路重合。
"是烟墩寨后山。。。"赵绾绾咳着血直起身,"明日卯时,瘴气会散开两刻钟。"
破晓的雾气像冤魂的裹尸布,缠在通往烟墩寨的栈道上。
栈桥木板间生满肉灵芝,每踏一步都挤出腥臭汁液。"踩着我的脚印走!"
水生工兵铲劈开拦路藤蔓,铲刃带起的腐叶里突然滚出个颅骨——天灵盖被钻出蜂窝状孔洞,七枚青铜算珠嵌在脑髓化石中。
"坎位七步。"我并指抹过算珠,珠面"三"字渗出黑血。
血珠坠地的刹那,整片密林响起拨算盘的脆响。张思朔突然拽住赵绾绾衣袖:"你后背!"
赵绾绾道袍裂口处,衔尾蛇刺青的尾部正随算盘声蠕动,鳞片状纹路爬上她的脊椎。
瘴气散开的瞬间,烟墩寨废墟在悬崖边显露真容。
九根盘龙柱环抱的祭坛中央,半面人皮鼓浸泡在血洼里。鼓架用大腿骨榫接,鼓面纹路赫然是倒写的周天雷图!
"这是。。。活剥的。"苏南的战术手套抚过鼓缘针脚,倒刺突然扎破胶皮。
血珠滴上鼓面的刹那,整张人皮突然绷紧,浮现出父亲潦草的血书:
击鼓三更
开鼎见吾
勿带痋女
鼓架底部突然传来抓挠声。
赵绾绾的银针挑开人皮碎片,半截烟杆卡在骨缝里——烟锅处残留的烟丝,正是父亲最爱的关东老烟叶。
子时的暴雨冲刷着祭坛血迹,人皮鼓在雨水中胀如活胎。
张思朔的桃木剑抵住赵绾绾心口:"你早知鼓上有警示!"剑尖挑开的道袍下,衔尾蛇纹已蔓延至小腹,蛇首正对着震位盘龙柱。
"若信不过,用这个。"赵绾绾突然割破掌心,血淋淋的金蚕蛊拍在鼓面。
鼓皮骤然凹陷,三百根桃木钉从祭坛地缝破出,钉身刻着的生辰八字在空中拼成父亲虚影:"晦儿。。。击鼓!"
鼓槌触及人皮的瞬间,整座山崖地动山摇。
九根盘龙柱应声倒塌,露出柱底深坑——九具青铜椁竖立坑中,棺盖缝隙垂落的锁链拴着具三丈高的白骨鼎!
鼎腹由三百根肋骨榫接,每根肋条都刻着"张怀义封"。
"坎离易位!"我甩出墨斗线缠住震位锁链。
铁链绷直的刹那,骨鼎突然开启,粘稠的蜜浆裹着具无皮尸身涌出——尸身脊背的周天雷图缺损处,形状正与赵绾绾心口的刺青严丝合缝!
苏南的战术手电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赵绾绾凄厉的惨叫,她心口的衔尾蛇纹正化作实体钻出,蛇口衔着的半块玉珏直飞向尸身雷图缺口。
穿过骨鼎裂开的缝隙时,腥甜的腐臭味几乎凝成实质。
张思朔的犀角灯扫过溶洞顶部,倒悬的钟乳石间挂满琥珀色虫囊,每个囊内都蜷缩着具道袍尸骸——尸身心口钉着桃木剑残片,剑柄红绳正是天师府的九转金刚结。
"是师祖们的。。。"张思朔话音未落,虫囊突然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