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濒死的水生,又看看溶洞深处那片吞噬了诡异风声的、如同巨兽咽喉的黑暗,巨大的无助和恐惧几乎要将她压垮。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那令人心悸的呜咽风声,带着沉重的刮擦尾音,再次幽幽传来。
呜——呜——滋。。。啦。。。
声音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几分。
那刮擦声更加滞涩、沉重,仿佛拖着千钧重物,在粗糙的岩石上碾磨。
而且,这一次,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真的。。。更近了!
不再是错觉!那冰冷的“注视感”也如同跗骨之蛆,再次悄然弥漫开来,带着一种漠然的、观察猎物濒死挣扎的耐心。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咽喉。
思朔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紧紧抱着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手臂的皮肉里。
连昏迷中的赵绾绾,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无形的压力,心口那点微弱的白光急促地闪烁了几下。
水生那濒死的喘息声,在这诡异的背景音下,显得更加微弱、更加绝望。
不能!绝不能在这里放弃!水生不能死!我们都不能死!
一股混合着不甘、愤怒和守护的意志,如同滚烫的岩浆,在我这具残破躯壳的深处猛烈地冲撞!
额头上思朔的血符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灼热刺痛,仿佛感应到了我剧烈波动的情绪!
“思。。。朔。。。”我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喉咙里抠出来的,“。。。水。。。给我。。。水。。。”
思朔被我的声音惊醒,茫然地看着我,随即反应过来。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水潭边,双手捧起冰冷的、浑浊的潭水,踉跄着冲回水生身边。
“水生哥!喝水!喝水啊!”她带着哭腔,颤抖着将水凑近水生干裂出血的嘴唇。
水生似乎还有一丝模糊的意识。
他紧闭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隙,浑浊冰冷的潭水混杂着泥沙流了进去。
他本能地吞咽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剧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水生哥!坚持住!”思朔哭着,不顾一切地再次捧水,试图喂给他。
我也挣扎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试图调动一丝哪怕最微弱的力量,哪怕只是给思朔一点支撑。
但回应我的,只有经脉寸断处传来的、足以令人昏厥的毁灭性剧痛。
皮肤下的焦黑裂痕如同活了过来,灼烧感更加炽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我模糊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溶洞深处那片浓稠黑暗的边缘,靠近水潭石壁的底部。
那里,在极其微弱的、如同垂死萤火的惨绿磷光映照下,刚才惊鸿一瞥的、那点不自然的暗哑反光,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不是磷光,也不是水光。
那是一种沉冷、厚重、带着金属质感的。。。暗铜色光泽?
而且,那处的石壁轮廓,在嶙峋的天然岩石中,确实显得过于规整、过于生硬!
像一道。。。被潭水和岁月沉淀的淤泥半掩埋着的。。。门?
或者。。。一个嵌入石壁的。。。巨大金属构件?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我濒临崩溃的意识中疯狂滋长。
那里。。。会不会是出路?或者,至少是一个可以暂时躲避这无处不在的“注视”和那诡异风声的藏身之处?
总比暴露在这空旷的浅滩上,等着被黑暗吞噬强!
“思。朔”我再次艰难开口,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丝不顾一切的急切,“看那边石壁水边。有东西。反光。像。门。。。”
思朔猛地抬起头,顺着我示意的方向,惊恐又茫然地望向那片黑暗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