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年轻,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谁?师姐?
沉重的眼皮如同被冰水冻结,尝试了数次,才极其艰难地、颤抖着掀开了一条缝隙。
刺眼的光线让瞳孔剧烈收缩,带来一阵眩晕。
视野先是模糊的光斑和晃动的影子,随即才缓缓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简陋的木质屋顶。
粗糙的原木梁椽**着,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深暗的茅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草药苦涩、潮湿木头和淡淡霉味的复杂气息。
身体躺在一张坚硬的木板**,身下垫着粗糙的干草,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带着皂角清香的薄被。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的小屋。
目光艰难地转动。
床边不远处,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粗布短褂、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背对着床,在一个小火炉前小心翼翼地扇着蒲扇。
炉子上架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罐,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熬煮着什么,散发出浓郁而苦涩的药味。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少年猛地转过身。
一张带着稚气、黝黑却眉清目秀的脸庞,眼睛很大,此刻正瞪得溜圆,充满了惊喜和一丝紧张。
“呀,你醒了?!太好了!我这就去禀告大师姐!”
少年丢下蒲扇,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一溜烟地冲出了简陋的木门。
大师姐?是……救了我的人?
意识艰难地运转,试图回忆。
骸骨荒原、混沌乱流、死亡谷地、活苔瘴气、噬灵藤、泥潭漩涡。
思朔被拖走时惊恐的脸、水生被吞噬前不甘的咆哮、自己坠入深渊时撞击的剧痛。
最后是冰冷刺骨的潭水和无尽的黑暗。
思朔!水生!他们。
巨大的焦虑和自责如同毒蛇噬心,让我猛地挣扎想要坐起。
“呃!”胸口传来的剧痛如同重锤,瞬间击溃了我所有力气。
我的身体重重摔回坚硬的木板**,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强行咽下。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新生的神基之躯,在泥潭漩涡的恐怖吸力、深渊坠落的巨大冲击以及寒潭的冰冷侵蚀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经脉如同被震裂的瓷器,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丹田内那玉白暗金的核心光芒黯淡,搏动微弱,艰难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进行修复。
更糟糕的是,眉心识海也传来阵阵刺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重击过。
现在的自己,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