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冰凉而熟悉的触感,无相面具依旧牢牢地贴合在脸上,隔绝了真实的容貌。
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丝。
凌霜华似乎看穿了我的动作,冰封般的容颜上,那如同古井无波的眼神,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开,但转瞬即逝,恢复了清冷。
她樱唇微启,声音如同冰泉流淌,平静无波:
“你醒了。伤势很重,莫要妄动。”她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那冰冷的面具上停留了一瞬,补充道:“此面具颇为神异,隔绝探查。你既佩戴,便是不愿显露真容。放心,我并未试图窥探。”
清冷的话语,却带着一种直白的坦**和尊重。
我心中最后一丝戒备,随着她的话语悄然散去。
玄清宗凌霜华,其骄傲与原则,果然不屑于做那等宵小之事。
“多…谢。”喉咙干涩疼痛,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
我努力支撑起身体,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每一次动作都带来钻心的痛楚。
凌霜华没有回应这句感谢,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恢复些许气力。
沉默在洞内弥漫,只有篝火在跳动。我忍着剧痛,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两颗林胖子那里搜刮来的疗伤丹药——一颗回春丸,一颗固本丹,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
丹药化开,温和的药力如同清泉流淌,稍稍缓解了脏腑的灼痛和经脉的撕裂感。
“后来…如何?”我嘶哑着开口,打破了沉默。我需要知道楚惊云坠渊后发生了什么,以及苏小小他们的下落。
凌霜华的目光从火焰上收回,重新落在我身上。
她开始讲述,声音依旧清冷,如同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我将他们送至涧底一处相对安全的岩隙,布下隐匿禁制,便即刻返回。”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不顾自身重伤、强行催动灵力布阵折返的举动,只是理所当然。
“抵达涧口时,只余你一人昏迷在地,周身气息紊乱,伤势极重。楚惊云…不知所踪。”
她停顿了一下,清冷的眸子直视着我面具后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层阻隔:“涧口残留的能量痕迹极其狂暴混乱,空间亦有细微裂痕未弥合,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
楚惊云的气息,在深渊边缘彻底断绝。”
她没有问是不是你杀了他,因为答案不言而喻。
以当时的情形,楚惊云坠入那深不见底、死气弥漫的黑鸦涧深渊,又被混沌雷力重创,生机断绝是必然。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苏小小等人尚在隐匿处,暂无危险。”她最后补充道。
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苏小小他们安全,楚惊云这个心腹大患也解决了,虽然代价惨重,但结果尚可接受。
洞内再次陷入沉默。篝火的暖意驱不散两人之间无形的隔阂。
凌霜华的目光并未移开,依旧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