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黑暗冰渊中的孤灯,顽强地维系着这具残躯最后一点火星般的气息。
是白璃…它还没放弃…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百年。
“嘎…主…主人?…醒醒…醒醒啊…鸟爷…鸟爷快撑不住了…”
秃毛鸟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意念,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传入识海,如同最细微的电流,刺激着麻木的神经。
眼皮重若千钧,仿佛被焊死。每一次试图掀开,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嘶…”白璃的意念也传来,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丝,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焦急,努力引导着那股精纯的冰凉气息滋养着我破碎的躯体。
挣扎…用尽灵魂深处的力量挣扎…
终于,一丝微弱的光线刺破了永恒的黑暗。
视线模糊,被一种柔和的、无处不在的淡银色光辉笼罩。
身下不再是冰冷的玉质地面,而是…粗糙、坚硬、带着潮湿水汽和淡淡腥味的木板?
耳边不再是死寂,而是…有规律的、沉闷的“嘎吱…嘎吱…”声,以及…哗啦啦的、连绵不绝的水声?
我…没死?离开了那星核之地?
这个认知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昏沉的意识猛地清醒了一丝。我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狭小、低矮的空间。
木质的天花板离得很近,布满了被水汽浸润的深色霉斑和一道道粗大的、加固用的木梁。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海水的咸涩、木头腐朽的气息,还有一种…劣质药膏混合着汗臭的味道。
身下是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粗糙、散发着霉味的草席。
盖在身上的是一床同样粗糙、打着补丁的薄被。
船舱?我…在一艘船上?
这个判断让我心头猛地一沉。
乱星海,海船…这绝不意味着安全!尤其是以我此刻的状态!
“嘎…主人…你…你终于…醒了…”
秃毛鸟的意念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极致的虚弱,“…我们…在…在一条船上…凡人…凡人的海船…飘了…飘了不知道多久…”
凡人的船?我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尝试感知身体的状态。
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刚刚清醒的意识。
胸口…仿佛被彻底碾碎过,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来钻心的刺痛和窒息感,肋骨至少断了六七根,内腑的伤势沉重得无法想象。
左肩的贯穿伤虽然不再流血,但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手臂完全失去了知觉。
右臂、双腿…无处不痛,无处不伤。经脉如同被烈焰焚烧过,干涸、扭曲、布满了裂痕。
丹田…空空****,如同彻底枯竭的古井,连一丝灵力都感应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