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楼的雅间熏着某种不知名的熏香,甜腻粘稠的气息一如眼前的谢如珏。
他正歪着脑袋笑眯眯的望着自己,他显然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一对桃花眼潋滟含情地直直看过来,似有万般贴心话语无处诉说。
可黎清禾不吃这一套,或许是之前的事多少让她提起了防备心。
“端王殿下有话不妨直说,我今日还有事,无用的时间不多。”
谢如珏一笑:“皇嫂未免也太绝情。你肯赏脸,我可是受宠若惊呢。”
黎清禾可不吃这一套。她淡淡道:“若无事,我就先回府了,端王殿下请自便。”
她起身欲走,谢如珏却拖长了语调拽住她的袖口,美人脸庞微抬,露出恰到好处的洁白脖颈与似嗔似笑、饱含疼惜的眼神:
“皇嫂别急着走,我只是。。。。。。心疼皇嫂。”
“那日我在席间便看见了你的手,相比皇嫂在岭南吃了不少苦头吧?”
他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只赤金镶红的桌子,镶嵌的大块宝石足有指甲盖大小,如鲜血般夺目。
他把锦盒往黎清禾方向推了推:
“这是南诏进贡的鸽血红手镯,皇嫂手腕纤细合宜,若像原先那样白皙如玉,戴上一定更好看。皇嫂,放下岭南那些粗活累活吧,这本就不该是您这样的贵女做的。”
谢知珩好看的眉头微蹙,饱含疼惜的眼神竟有点像谢知珩,不亏是亲兄弟。
因着这点,黎清禾对他多了几分耐心。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手,的确,与刚穿来时的柔荑相比,现在多了些淡淡的日晒痕迹与薄茧,不似之前的细腻。
可这又如何呢?前世她整日泡在种子和土壤样本里,手远比现在更为干燥粗糙。再说了,她可是要回家的,这些珠宝除非拿到当铺后换钱买地,否则还有什么用处呢?
她可一向是个实用主义者。
于是黎清禾将盒子重重地推了回去:“皇弟的美意我心领了。只是这镯子实在不适合我,美则美矣,实在太过脆弱。”
谢如珏显然没想到黎清禾会是这个反应,笑容呆滞片刻:
“皇嫂可真是,与众不同。”
他没再坚持,施施然收回锦盒,慵懒地靠回椅背,换了副似笑非笑的神态,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她:
“说起来,皇兄这些年也不容易。他打小就这性子,凡事憋在心里,对谁都隔着一层,喜欢什么就非要完全掌控,觉得碍事了,一转头便处置得干干净净。这性子用于政事或许还好,可若是对朝夕相对的枕边人,可就不妙了。”
他语调悠悠,仿佛在闲话家常:“皇嫂不知道吧?我的皇兄曾养过白猫,明明是自小一手养大的,喜欢得紧,可后来那猫挠了他一道小口子。。。。。。”
他陡然凑近,满怀恶意地笑起来:“他便将亲自将那猫掐死了。”
黎清禾被他说鬼故事一样的腔调吓了一大跳,不由得又想起那日满地黑衣人颈间细如发丝的血线。
谢如珏很满意她的反应,微微倾身低语,话语像裹了蜜糖:
“可我不同。皇嫂这样的妙人本该养在锦绣堆,白日赏花品茶,夜里红绡帐暖,何苦陪着失势的暴徒在荒蛮之地蹉跎岁月?”
“更何况,皇兄早已不中用了,想必皇嫂也清楚吧?”他的声音带着蛊惑:
“其实皇嫂还有一条路可以走。若是皇嫂愿意,将来。。。。。。的后宫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毕竟与我而言,改头换面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的未尽之言比说出口的模糊话语更暧昧。
黎清禾颇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说起来谢如珏确实生得好看,面庞精致艳丽而不女气的,鼻梁高挺,潋滟的桃花眼专注看人时确有几分动人。
可惜谢如珏实在不是她的菜。
要说美人计,还是她夫君的那张芙蓉面最有效
“殿下说笑了。”她往后靠了靠,同他拉开距离,“我已嫁为人妇,更不会另做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