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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为我更衣（第1页）

第5章为我更衣

“姐姐难道没发现，将军身边少了个人吗？”

经然儿这么一提醒，任倾雪的确发现了不对劲——少了如意！

“如意呢？”任倾雪问。

“回姐姐，如意提前还家了，将军命我告诉你，今后由你填补上如意的位置，当他的贴身丫鬟。”

做他的贴身丫鬟？那岂不是要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连片刻的安宁都没有了？

然儿将一大碗红糖姜汤端到了任倾雪的面前：“将军说你昨日受了寒，这碗汤务必要喝光。”

任倾雪盯着比她脸都大的碗，这是嫌我昨日井水喝得少了吗？准备这么个大碗！

她不想让然儿为难，端起汤碗，断断续续喝了三四回，才勉强将汤喝完。

她把碗放到桌上，一路小跑找到了赵管家：“赵叔，然儿说的是真的吗？将军竟命我做他的贴身丫鬟？”

赵管家看着她苍白的脸，叹了口气，满眼怜惜地点点头：“任姑娘，将军也是为了你好。昨日若不是然儿碰巧撞见，你恐怕……”

他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留在将军身边，至少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可我不想！”任倾雪一下瘫坐在地上，“在浣衣房我还能盼着熬到出去的那天，做了他的贴身丫鬟，还有命活到出府之日吗？”

——

任倾雪成为言淮景贴身丫鬟的第一日，言淮景并不在府中。

她抱着昨日染上血的被褥，往浣衣房走。

既然改变不了现状，那就只能暂时认命。

任倾雪走到井边，摇动井上的辘轳，将水桶顺下井中，最上面的水已经变成一层薄冰，水桶接触到冰面的瞬间发出一声冰裂清脆的响声。

她一连往井里扔了数次水桶，冰面才被撞开个窟窿。

最后一次提上来的水混着碎冰渣，倒进木盆时溅起的水花落在手背上，冻得她指尖发麻。

任倾雪伸手想按实被褥，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抖，急忙收回满是冻疮的手。

她定了定神，将指尖放进冰水里，很快又拿出来，反复数次，直到麻木感盖过刺痛，才算勉强适应了水温。

她深吸一口气，将被褥按进水里，待棉絮吸饱了水，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其捞起，放在旁边的硬石块上捶打。

一阵寒风吹过，任倾雪直打哆嗦。

她将冻僵的双手凑到嘴边哈气，白气刚散，寒意又顺着指缝往里钻。

手是冷的，心又何尝不是呢？

三年前那个总爱窝在暖阁里看话本的自己，怎会想到有朝一日要在寒冬腊月里，用冰水捶打染血的被褥。

棉被又重又厚，等任倾雪洗完晾晒好，天色早已黑透。

她拖着疲累到麻木的身子回柴房。

柴房里只有一张铺着稻草的木板床，她将薄被展开铺平，整个人蜷缩着躺上去。

冬日的夜晚格外漫长，任倾雪缩在里面牙齿打颤。

她不止一次想点燃墙角的柴火取暖，可那些柴火是府里按日分发的，少了一根都会被管事盘问，弄不好又是一顿毒打。

她只能把自己裹得更紧些，逼迫自己早些睡着，白天累了一天，明明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可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传来细微的“飒飒”声，任倾雪围着薄被坐起身，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向外看。

今晚的月亮出奇的亮，把院中的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

不对。

那不是月光。

是下雪了。

雪花在月色里泛着晶莹的光，才显得这般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