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拾陆·难眠
谢玄遇对她的拒绝不置可否,只是笑。面具下的脸比不戴面具时更诱人,她看了几眼,就摸摸阿留的脑袋,爽快道:
“好啊,晚上见。”
他没料到她一口应下,竟愣住。低头咳嗽一声,说好,那在下便先退了。
而萧婵在他带着阿留出去之后、立即将还在睡觉的赤鸫掐醒,正襟危坐一副审讯模样,等赤鸫揉眼睛打哈欠左顾右盼之后,萧婵才皮笑肉不笑地托腮问了个好。赤鸫一个激灵就站起来,继而泪眼婆娑:长公主,你果然大难不死。
萧婵眨眼。
“托你的福。鬼叫岭这次,听闻是你将我与首座带出来的。”
赤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欲言又止。
萧婵又眨眼。
“不过,这次意外颇有蹊跷,我要严查。赤鸫你在鬼叫岭可见到过什么不该见到的…比如,隐堂的人?”
赤鸫欲盖弥彰地使劲摇头。
“唔。”
她若有所思。
“隐堂十长老之中,我除了那位师祖,余下的只剩你师父未曾打过照面。她叫什么…红豆?”萧婵笑:“能被列入七杀的多少有些厉害本事,你师父她,可有什么本事?说说,或许你我都能活一命。不然,我死了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你算一个。”
赤鸫想想,忽然悟了,指自己:“长公主是怀疑我与红豆师父串通、陷害首座和你?”
“也有可能啊。”萧婵点头:“若谢玄遇是我师父、恩重如山,这么多年的教诲。要是他被谁所害,我也铁定会出手相助的。更何况隐堂一盘散沙,你师父如今作为隐堂最后几步棋之一,相比,也有她的苦衷。”她循循善诱,声音越来越低。
“或许,我可以帮到她。我是漠北阏氏,大可汗死了,我就是草原的王。”
赤鸫盯了她一会,冷不丁才抛出一句。
“长公主,你喜欢我们首座么。”
萧婵和他目光相接,少年悍然无惧,她就笑了,点头点得毫不犹豫。
“喜欢啊,不然,我去鬼叫岭救他做什么。”
赤鸫闻言,就低了头,喃喃自语。
“是吧,果然,是喜欢吧。师父她也是喜欢,当年才会是那种下场。依我看,还是不动心的好。”
“何意?”
萧婵歪头。
“当年红豆师父也曾差一点就死了。”赤鸫坐直,眼神也不再像平时那么浑不在意:“但她没死,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或许…跟无畏法师有关。”
“无畏法师?”她眼皮跳了一下。
“我师父当年与法师是旧相识。那时候她还不是隐堂的刺客。无畏法师…也还没出家。这些都是师父喝醉之后自言自语说的。”赤鸫回忆往事,嘴角忍不住上扬:“我师父是隐堂最没正形的师父,但她很袒护我,我闯祸都是师父捞我回去的,还说这算什么,她以前闯过更大的。”
“唔。无畏法师的前尘往事竟然与你师父有关,这我倒是没想到。”萧婵点头。
“也不打紧吧。我说这个只是因为…师父她好像忘了。”
“嗯?”
“师父她脖子上…有道疤。像是自刎的痕迹。”赤鸫迟疑着,还是说出口:“不过常年用绢布遮着,瞧不大出来。她说这疤是她自能记事起就在的,我不敢问。她从前的事我只晓得一个,也是在隐堂时道听途说的。”
赤鸫清了清嗓子,看了萧婵一眼。
“师父她据说,是前朝的公主。萧梁灭了前朝,她便去江左,被隐堂收留。那时候无畏法师他、是前朝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