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皇后之忧
“翠玉,翠玉!”
皇后回到寝殿,甫一坐下便开始不安地呼唤翠玉。
翠玉安排好一切事宜,匆匆赶回皇后的身边。
瞥见皇后的神情,翠玉便知道她心里在慌什么,连忙挥退殿内还在忙活的宫人们,合上门,跪在了皇后的脚边。
指责的话在看到翠玉勾着头的样子后,化为了一声叹息。
皇后语气中带着无奈和惶恐:“翠玉,你可知错?”
“娘娘,奴婢知错,您想如何罚奴婢,奴婢都认,但奴婢依然会这么做。”
听到翠玉这般放肆的话,皇后气得双眼圆瞪,却猝不及防对上翠玉倔强又带着心疼的目光。
皇后鼻间一酸,沉沉地闭上双眼,重重呼出一口气,叹道:“翠玉,你不懂。陛下素来疑心,今日之事若是传到陛下耳中,不仅我要受到冷落,连我温氏一族也要胆战心惊。”
“娘娘,奴婢懂的,奴婢都懂!”翠玉膝行靠近皇后,双眼蒙上一层水汽,“娘娘,奴婢从您入宫时就一直在凤仪宫伺候,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您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受了什么苦,奴婢都看在眼里。可是……”
“可是您是皇后啊!您是一国之母,凭什么要受那些委屈?!”
“住口!”皇后大声呵斥道。
翠玉却不怕,昂首直面皇后的斥责,又视死如归般地磕了几个响头,直把自己额头都磕红了。
“娘娘,奴婢没读过什么书,没什么学问,但奴婢知道,您与皇上是夫妻,夫妻本就视为一体,休戚与共。您兼济天下,获得贤名,百姓爱戴您,便也是爱戴皇上。”
“就如世子妃所说,您是国母啊,国母不就是视天下百姓为己出吗?国母赈济百姓难道不对吗?您为何要对您这些年所做之事避而不谈呢?”
翠玉话中太过大逆不道,皇后却没有怪罪于她,只是抬起头,透过窗棂看向远方,似是看到了多年前的光景。
她不会觉得翠玉太过天真,当年她也这么天真。
天真得哪怕文武百官都嫌弃她,后宫嫔妃都瞧不起她,她也尽心地担着母仪天下的责任,民间一有灾祸便会组织后宫嫔妃减少用度,用以赈济百姓。
甚至还让温家举全族之力捐献钱粮,救助灾民。
她乐忠于此,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更觉得这样做才无愧于心。
这也的确为她带来了好处。
那些嫌恶她出身的官员们少了,还有官员朝堂上称赞她,说她坚良淑德,不愧为“国母”。
更有官员主动结交温氏,让温氏族人在朝中不再格格不入。
然这样的贤名看在皇帝的眼中,就成了威胁。
皇后再次沉重地闭上双眼,颓然地警告道:“翠玉,今日之事不能再提,若让本宫听到什么风声,唯你是问。”
“谨遵懿旨。”翠玉再次叩首,“奴婢早已安排好一切,凤仪宫所有宫人都将谨言慎行。”
皇后松了口气。
她知晓翠玉的谨慎与用心,只要约束好宫人们,哪怕陛下怪罪下来,也怪不到凤仪宫头上。
至于世子妃……
皇后微微蹙眉,想起太子妃曾言,对于此等善于阿谀奉承之辈,皇后不甚欢喜,日后少召见便是。
宁舒云不知皇后的心思。
奉承之言也并非毫无用处,得看用在什么人身上。
在宁舒云看来,至少皇后是不适合的。
她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被李贵妃叽叽喳喳惹烦了。
本来被龙气压头上就不爽,还要有人找不痛快,长辈就罢了,李贵妃一个侧室都算不上正儿八经的长辈,宁舒云有什么好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