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知道,晴儿已经下葬,他连妹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魏昭身子一软,差点摔下去。
好在身侧的护卫及时扶住他,才没让他过于狼狈。
魏昭就这么傻愣愣地站着,不知在看着什么,眼前时而是晴儿的样子,时而又是那冰冷的棺椁。
忽的,里屋传来脚步声,魏昭木然的双眼多了几分神采,僵硬地转动着脖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尤氏一身丧服,在佣人们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来。
魏昭鼻间一酸,视线瞬间模糊起来,待到尤氏走近,才发觉母亲竟然面白如纸,形容憔悴,更是冒出了不少白发,短短几日如同苍老了二十岁。
魏昭心中更加愧疚,哽咽着轻唤:“母亲……”
“啪——”
话音未落,尤氏一巴掌扇了过来,这一掌用尽了全力,打得魏昭半张脸陷入麻木,口中溢出浓浓的血腥味。
屋内骤然一静,护卫们眼观鼻鼻观心,还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啪”的又是一巴掌,魏昭两边脸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掌印。
但魏昭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挨打。
而他越是沉默,越是让尤氏气愤又怨恨,甩开丫鬟们的手,双手并用地捶打魏昭,哭着控诉:“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之前死哪儿去了?我让王嬷嬷去寻你时你不回来,你现在回来又有什么用?你妹妹已经死了!死了!”
魏昭隐忍的泪水瞬间决堤,双膝一弯跪在了尤氏的面前,“对不起……对不起,是孩儿的错,是孩儿没能护住晴儿,都是我的错……”
“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你当初为何不回来?你要是回来了,晴儿又怎么会——”说到这里,尤氏更是伤心的无以复加,仰头捶着胸口,放肆地哭嚎,“晴儿,我的晴儿,你回来看看,看看你这冷血无情的兄长,他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前程,只有自己的仕途,压根不管你的死活啊,晴儿,我怎么养出他这么个畜牲啊!”
听着母亲一声声咒骂,魏昭虽然心痛,但不敢有任何反驳之意,只是垂着头默默流泪。
他反驳不了,他的确……的确有私心,当日他若是甘愿放弃那个院子,赶回魏府,晴儿或许就不会——
不,晴儿还是会被逼死。
从一开始,从二房没了仪仗,从母亲为了自己和妹妹的前程求去王府开始,他的姑母,肃王妃就没想放过他们兄妹,肃王妃不允许自己为他人做嫁衣,尤其是为二房的人!
她从一开始就不想看到他们兄妹飞黄腾达,就会想尽办法毁了他们。
魏昭逃过一劫,而他单纯的妹妹,却惨遭肃王妃的毒手。
这一切,都是肃王妃的错!
魏昭猛地抬手,一把抓住尤氏的双手,含泪的双眸瞪大,声音急切又带着压抑,“娘,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害死晴儿的……”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不,娘,孩儿不是在狡辩!是,我也有错,但真正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魏昭声音变得尖利,将尤氏从怒火中硬生生拽了出来,“娘,晴儿是被人陷害的,她是无辜的。”
尤氏苦笑:“我又怎么不知晴儿是被人陷害的?晴儿虽有些小任性,但也不至于去做这种勾引有妇之夫的龌龊事,晴儿是我的女儿,我还能不明白吗?都是那个杂碎贪图晴儿美色,才害了晴儿!”
“不,不是!”魏昭猛地站起来,怒目圆睁,眼中迸发着浓烈的不甘与恨意。
尤氏从未见过自家儿子露出这番神态,一时有些怔愣。
魏昭冷冷瞪向还在屋内的丫鬟们。
丫鬟们顿时被吓得打了个寒颤,忙垂下头,退了出去。
屋内没了外人,尤氏才警觉有异,反手抓住魏昭的手,追问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不是王衡那个狗杂种害得晴儿?”
魏昭恨得牙齿都在打颤,只得死死咬住,才没让自己失态。
他望着母亲,一字一顿地说出真相:“是姑母,是肃王妃!是她安排的人引诱晴儿,毁了晴儿的清白,也是她向伯祖父施压,逼伯祖父做出选择,放弃二房,把晴儿害死的罪魁祸首,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