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燕宜终于舍得抬了抬眼,慢悠悠地吐出最后的数字。
“八百零一两。”
王小姐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她“你”了半天,最终狠狠一跺脚,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陈玉筠连忙上前拉住沈燕宜,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八百多两银子,就为了……上次那场还不够吗?现在又来!?”
面对陈玉筠的着急,沈燕宜只是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慰,随后转身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男人。
然而,她预想中的感激或是别的什么情绪,都没有在他眼中看到。
那双透过面纱看过来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被人解围的欣喜,反而像是凝结了万年不化的寒冰,冷得刺骨。
周砥确实没有半分喜悦。
他心中翻涌的,是滔天的怒火和一股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嫉妒。
他亲眼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
一个他假扮的小倌,一掷千金。
她为了“明月”,不惜与人当众争抢,锋芒毕露。
而对他周砥呢?
原来在她心里,他这个太子,竟还比不上一个卖笑的倌人。
原来,她对这个“明月”,竟是这般上心。
他开始自己吃自己的醋,气到几乎失去理智。
大堂内一时寂静。
沈燕宜迎着那双冰冷的眼眸,心头没来由地一跳,酒意都散了几分。
她不明白他眼中的寒意从何而来,只当他还在为方才的羞辱而介怀。
她不再理会陈玉筠在耳边的惊呼,只让她先回家,自己则径直走上前,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明月”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像一块玉。
“走。”
她只说了一个字,便拉着他往楼上雅间走去。
周砥没有反抗,任由她拉着,脚步沉稳地跟在后面。
他垂眸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那纤细的,白皙的五指,此刻正用力地攥着他,仿佛在宣告所有权。
这认知,让周砥心底的怒火烧得更旺,可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回到雅间,门被关上,雅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