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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第2页）

后来陆赛睡着后赵芝柔要来接孩子回家，林曜看见赵芝柔身上也有淤青，死死抱着陆赛不放，被林曜爸妈骂了一顿才放手，眼泪在他眼里打转，最后哭着跑回房间把自己锁起来。

之前爸妈告诉林曜硕男子汉就要顶天立地，竟然做了陆赛的哥哥，就要保护好妹妹，可是现在第一个伤害陆赛的人却是陆赛的爸爸，他怎么保护？

后来陆赛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来要债，有的时候赵芝柔会把陆赛丢在林曜家，自己去和那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求情，不停的道歉。

但家里还是会被那群人拿走很多东西，直到有次他们冲进陆赛的房间，想拿走她的吉他，赵芝柔才和他们动手，结果显而易见，吉他没留住，身上却多了几道伤。

“家里都欠这么多钱了，还装什么雅致呢？艺术都是有钱人学的，你们学得来吗？”带头拿东西的人恶狠狠对着瘫坐在地上的赵芝柔说。

后来陆赛家里每天都会吵架，有的时候就是打架，陆跃江说赵芝柔就是一个泼妇，越来越尖酸刻薄。她经常被陆跃江打的鼻青脸肿，却还是把陆赛护在怀里。

赵芝柔经常带着一身伤来找林曜妈妈哭，很多次林曜都偷听到赵芝柔说想死。

一说到这林曜妈妈就会抱着她哭，“你母女俩的命都是我救回来的，你想死也要问我准不准。”她抹了抹泪又继续说，“那时候你那身板那么瘦，又流那么多血，我们家老林劝我不要管，怕你死了我逃不脱干系，我听都没听就背着林曜来了。这不是才捡回来你们的命。”

“你说之前日子多苦啊你都忍过来了，想想赛赛啊，她还那么小，又那么乖，你把她丢给她爸带怎么能行呢？”林曜妈把赵芝柔安抚的差不多了，又逗她开心说，“我还等着赛赛做我儿媳妇呢，不是你带的我都不放心。”

林曜在门外偷听到这里脸都红了。

但这天的事林曜从来没有和陆赛讲过，只是把这话咽在心里，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对陆赛很好很好，要永远保护她。

这份誓言还没来得及兑现，陆赛一家就搬走了。

陆跃江为了躲债跑了，赵芝柔把这的房子卖了抵债，带着孩子也走了，什么也没留下。

赵芝柔流产后身体一直很虚弱，但是为了照顾好孩子她还是坚持找工作赚钱，洗碗、清洁、进厂、按摩什么的她这几年都干过。陆赛成绩很好，为了给妈妈减轻负担经常在学校帮人写作业，报酬就是一块两块的，把钱攒起来可以做生活费。

学校里有的学生可怜她，同情她，会把自己家里面买的习题给陆赛做，这样的钱会更多一点。有的学生调皮一些就说她几句什么的，【乡巴佬】【你穷疯了吧】但那个时候的孩子都是天真的，说完转头又去玩了，不会觉得有什么。

陆赛心里会这样安慰自己，但因为她经常帮别人做作业后来引起了很多家长的不满，私底下带着孩子来找赵芝柔说这件事，赵芝柔肯定是不知道的，只能陪笑。

“我们家长的钱都不是风刮来的，我花钱是给我自家孩子做的，你们孩子想做你给她买几本做啊，这老是占便宜也不行啊。”

赵芝柔只能不断的道歉，打发走了同学家长就喊陆赛明天把钱还回去，陆赛的生意也就此作罢。

2014年，陆赛上初中。成绩一直很好，有次国旗下演讲，林曜才认出来她。

陆赛小学跳了一级，所以和林曜同级，以至于林曜之前看见优秀榜上的名字的时候都不敢确定是陆赛本人。他很高兴能再次见到陆赛，小时候默默许下的诺言他终于可以再次实现，可是陆赛却变了。

分别三年，不止是他们之间生疏了，陆赛的性格也变了。

现在的陆赛沉闷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母亲经常对她抱怨经常对她哭诉让她变得沉默，她没有能力去替母亲打抱不平，没有能力去保护母亲，自己甚至还在拖累母亲，所以母亲的抱怨里让陆赛觉得有自己一大部分的原因。

同年，赵芝柔把陆跃江带回家。

她们又生活在了一起。

陆赛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抛弃妻子儿女的男人，这样一个对妻儿拳打脚踢的男人，还值得原谅。

直到陆跃江回到这个家庭的第一天，母亲病卧在床，她对着陆赛讲，如果没有陆跃江，她就不会有休息的时间，就算生病了，她也不会有躺下来养病的念头。

因为我太累了，我一个人扛不住了，所以我选择让你爸爸回来，不是因为我原谅他了。是我没办法了。

陆赛一时间语塞。她知道母亲是为了自己。

陆跃江回来没多久赵芝柔又出门上班了，陆赛回家看见他没什么好脸色，继续往日的生活节奏，煮饭、炒菜、做作业、等妈妈回家。

生活平静了很久，陆赛愿意选择忘记陆跃江离开她们的那三年，她们原本就打算这样自我欺骗般的过完后半生，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平平安安。

可是偏偏有人不愿意让她们过得舒坦，不对，是不愿意让她们喘口气。那年陆赛初三，陆跃江回来的第二年。

2016年4月陆跃江忽然说要回老家一趟，一走就是一个月。

陆赛半夜上厕所的时候听见赵芝柔在哭，她哭了多久陆赛就在门外站了多久，后半夜声音降下去了，她偷偷打开房间门去看赵芝柔的情况，以为是和从前一样。

她却看见了赵芝柔没关的手机，微信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