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弘济追问道:“为师若要杀你,这件事做的对吗?”
王俭想也没想回答道:“弟子受师傅恩惠太多,师傅若要杀我,弟子毫无怨言。”
邱弘济厉声问道:“别跟我扯那么多闲的淡的恩情的,你就回答对或不对!”
王俭低头不语。
邱弘济收回长剑,说道:“毫无怨言,毫无怨言,其实还是受了委屈,但你觉得为师给你的恩惠太多,与杀你这事相抵了,才毫无怨言。”
王俭听了这话,登时眼神清明,再无浑浑噩噩之色,说道:“多谢师父开导,师父做的事不一定都是对的,更别提宫师伯说的话了。”
邱弘济哈哈一笑,说道:“这就对了。他说你就听啊,他不也是人,人就会犯错,懂了吗?”
王俭重重的点了点头,邱弘济继续道:“何为天道?世间万物不都生活在这穹庐之下吗?你对你小师妹的感情,难道就不是在这天底下的事情了?为师尚且没能跳出这片天地,更何况是你。莫要觉得摒弃了人情便是天道,顺应天意才是天道。”
王俭心中一片开明,行礼道:“多谢师父点醒了我。”
邱弘济哈哈一笑,“你刚二十五岁,要走的路还长着呢,先给为师煮碗面去,为师自你走后就没吃过正经饭。”
王俭应了声是,面露喜色,向侧殿厨房跑去了。
邱弘济喃喃道:“你个宫老九,自己还天天稀里糊涂的过日子,还总想着让自己的徒子徒孙活出个大智慧的模样,个个都成了大愚若智的牛鼻子道士。”他又看了看王俭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道:“连人情都没看透呢,还想参透天道,看来这先天道胎圣体也得我慢慢教。”
邱弘济一边念叨着一边进了太初殿中一处暗室,对着墙壁上的一副女子舞剑图发起了呆。
画中女子英气逼人,容貌秀丽,持剑起舞竟如真人。仔细看去,女子的身姿轮廓竟与应邱弘济剑舞而生的云雾之人如此之像……
孝悌里。
张大年三人住进了岳飞家的客房中。宫舞昨夜在汤阴县客栈中时就已经醒了过来,她运气疗伤,一下就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中的甘霖丹,向同房的阿丑询问了那天的经过。第二天,宫舞的身子还有些虚弱,张大年雇了个马车,让阿丑留在车上照顾宫舞陪她说说话解闷,自己则和岳飞同乘一马回到了岳飞家。
岳飞在路上已经和张大年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那天他听了申功曹的话,打上了雄狮寨,想要问清楚乌捕头是何人所杀,却被住在寨中的王贺徐红海所擒。徐红海坦白是他杀了乌捕头,那夜他进入衙门与申功曹商量事情时不巧被乌捕头撞见。他将乌捕头杀了后抛尸荒野,又因几天前被老道士教训,心中烦闷,所以留下了那些字侮辱一番,顺便也警告一下有些不听话了的申功曹。如今徐红海和申功曹都已身死,虽不是岳飞所杀,但也算是为乌捕头报了仇。
岳飞与守在自家门口的一干捕快解释一番,捕快们也就都撤了回去,约定等岳飞把家事处理利落后一同去祭拜乌捕头。
孝悌一切祸事皆因幻道要抓捕岳飞,山宗派人来保护岳飞的家眷而起。如今幻道七阴教的三位长老已死,山宗派来的江湖中人也就不用再来岳家守卫,孝悌里乱象终于得以完结。
这几个月,岳大娘和岳老头得了周同的意思,终日躲在家中不敢出门,看见岳飞先是一喜,后又怕强人来袭,加害岳飞,便催促岳飞快走。岳飞向自己父母解释一番,当然省去了其中的各种惊险,省的自己父母太多担心。
岳飞向父母介绍了张大年三人,告诉二老是张大年三人在贼人手中救了自己,岳父认出了张大年和阿丑就是一个月前来自称是岳飞的朋友来自己家找岳飞的人,还记得当时自己心情烦躁担心儿子,加以对他们的身份有所怀疑,所以就没给好脸。如今事情明了,岳父连忙道歉称谢,将三人迎了进去,待若上宾,让张大年和阿丑还有些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