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军爷不同,这一路上他帮助了同行之人许多,若是没有这位军爷,自己和巧儿恐怕连饭都吃不饱。
“巧儿今天吃的馍还是军爷给的,这一路上军爷帮我们母女甚多,奴家无以为报,这衣服我们不能收。”女人无视怀中女孩期盼的眼神,眼神恍惚道。
男人摇了摇头,指了指女孩。
男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女人明白男人的意思。“巧儿本就体弱,此时浑身哆嗦,怕是整夜待在篝火旁,也抵御不了这林中严寒。”女人咬了咬牙,默默将衣服接过,盖在女孩的身上。
“奴家无钱无银,只有这……”女人看了看自己,说道:“还望恩公告知姓名住处,让奴家将巧儿送与南方亲戚家安顿好了,便去给恩公当牛做马。”
男人摇了摇头,穿上军袍,向一旁挪了挪,离母女二人更远了些。
篝火燃烧着,发出耀眼的红光,四周的高树虬枝在火焰的照射下在地上露出狰狞的阴影,仿佛一只只恶鬼,要择人而噬。
这南下逃亡之路就是一条黄泉路,不知道走到传说中富饶的江南水乡,还能剩下多少人。
扑通一声,女人跪倒在地。巧儿站在一旁,眼睛肿肿的,眼神疑惑,她显然不知道自己母亲为什么要跪下。
泪珠自女人眼中止不住的流出,女人用嘶哑的哭声说道:“恩公高德,不愿吐露姓名,但奴家不能这样白白受人恩惠。还望恩公告知姓名,奴家用余生日夜为恩公祈福,以求为恩公增福增寿,保佑恩公长命百岁。”
男人又叹了一口气,沉默片刻,才说道:“我姓张,单名宪。”
张宪已经和岳飞分开许久了。
“自那日李固渡洞窟中与岳大哥因师门有别分开,算起来也有一个月之久了。”
张宪望着红彤彤的火焰,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起这些年自从军以来跟随岳大哥的诸多往事。
宣和七年,金兵南下攻宋。那时他和岳飞寇成三人正在平定军任效用士,金兵大将完颜宗翰在攻取太原后便直逼平定军。
望着城下如黑潮般的金人骑兵,张宪、岳飞和寇成虽有心抗敌,却无力回天。
三日,平定军告破,张宪、岳飞在如山般的死人堆中逃了出来,回到了相州。寇成则于乱战中被打散,不知去向。
二人只当寇成已死,缅怀伤心之余,在相州为这个平日里口直心快的莽汉朋友立了灵牌棺冢。
这一路走来,二人见多了因战乱而破碎的家庭,亲眼目睹了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
金国铁骑踏过之处,大宋的百姓老弱无不惨遭杀害,妇人遭受驱掠**,男子则被掳去,充当人奴苦力,不如禽兽。
这一切的一切,都加深了二人心中对金的狠意。二人立誓此生殚精竭虑,也要驱逐胡虏,收复河山。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如此铮铮之语仍在张宪耳边回**。
二人在相州住了一段时间,很快就等到了再次入伍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