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尸体的头转了过来。他眼前的这颗头颅,转了三百六十度,以一个常人不能做出的动作,完完全全的扭了过来。
尸体睁开了眼,与他四目相对,嘴角露出一丝渗人的微笑。
荆墨被吓得半死,两眼翻白。他曾无数次假象过这具不会腐烂的尸体某一天会突然动一下,甚至是活过来。
可他没想到,这具尸体真正动的那天,竟如此恐怖,即使他已经和这具尸体一起生活了二十五年。
尸体将荆墨抱在身前,荆墨才看到尸体的脚原来一直在不停的踩踏着脚下的泥土。
“一下,两下,三下……”
尸体身前,泥土松动,一具漆黑的棺材从泥土中缓缓升了起来。
这口曾经被万鲤从黄河中抬出来的黑棺,这具曾经神秘消失的石棺,如今竟在尸体的召唤下,出现了。
清晨初阳之光照在黑棺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尸体提膝撞向黑棺,只一下,棺材盖便弹飞出去,棺材内空无一物。
尸体眼神空洞,凝望着荆墨。
荆墨看着尸体,恐惧万分,他已经猜到了尸体要干什么。
尸体将荆墨缓缓放入黑棺,荆墨只觉得眼前一望无边的天空逐渐变小了,慢慢只剩下了这长方形的一小块。
荆墨入棺的那一瞬间,尸体空洞的眼神竟清明了起来。
尸体有了瞳孔,有了表情,变得与中年的荆墨一模一样。
潮水拍打着河岸。
荆墨死了……
荆墨活了……
不出半天,棺材中荆老汉的尸体就被前来下河捕鱼的荆家村村民发现了。
听说荆老汉死的很惨,浑身僵硬,眼珠子浑浊的像一条死了很久的鱼。
荆老汉在村中没什么朋友,好在他有一个儿子,一个深得荆家村老少喜欢的好儿子,所以荆老汉走得不寂寞。
几乎所有的村民都来黄河边上看荆老汉最后一眼。
村民们围在荆老汉身边长吁短叹着,感慨着世事无常,安慰着守在棺材边的荆墨。
荆墨一脸的沉重,并没有伤心过度的意思。
当然,村民们理解荆墨。
他们觉得荆墨跟在荆老汉这个破落户身边长大吃了不少的苦。每个人都在互相诉说着当年没能从荆老汉身边把荆墨抢到自家来的遗憾。
不管怎么样,荆老汉总算是走了。
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走了。
村里人合力将棺材盖抬了回来,盖在黑棺之上。
已经年过七旬的费叔颤巍着拄着拐棍,站在一旁,出了个主意,“荆老汉一辈子都靠河为生,养活出了荆墨这样好的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咱们干脆将这棺材推入黄河里,将他河葬了吧。我想荆老汉在天之灵,也想永远和黄河为伴。”
村民们听了费叔这一番提议,均称费叔想的周全。
荆墨没有意见,这口黑棺便在村民们的帮衬下,推入了黄河,沉入河底。
没有人问黑棺从哪里来的,也没有人去追寻荆老汉怎么死的。
荆老汉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荆家村又只剩下了一个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