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那瞬间褪去威严的担忧,官员们满是同情的目光,还有沈清晏那看似担忧实则安心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在朝堂上谨小慎微,却不如沈清晏这份藏锋于拙来得高明。
沈清晏看似只围着女儿转,对朝堂之事漠不关心,可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明德帝的心思,比谁都懂得如何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里护着自己,护着身边的人。就像这次,他不仅提前察觉到明德帝要派他去边关的意图,还料到了明德帝会当场拆穿他的装病,提前准备了药丸和梨汤,把所有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这六弟,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厉害。” 信王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处境,母妃出身低微,在宫里不受重视,他自小在兄弟们中间就像个透明人,若不是后来进了吏部,靠着谨慎本分站稳脚跟,恐怕早就被排挤出京城了。
这次明德帝让他去边关,名义上是信任,实则是因为他无党无派,就算在边关出了什么事,也不会引发太大的朝堂动**。
若不是沈清晏提前察觉,又用 这招破局,他这次去了边关,面对的恐怕不只是艰苦的环境,还有那悄无声息的瘟疫和不明不白的意外。
“对了,” 信王忽然坐直身子,看向侍从,“去查查,最近是不是有太医院的人被派去边关?还有,兵部那边有没有关于边关粮草调度的消息,一并报给我。”
他虽然暂时避开了去边关的差事,却不能坐视不理 。
明德帝既然有了派人往边关的念头,就绝不会轻易放弃,说不定会派其他边缘官员去。
他得提前摸清情况,也好给沈清晏提个醒,免得再有人落入圈套。
“奴才这就去查。” 侍从躬身退下。
不过一个时辰,底下的人就传来了消息。
“王爷,皇上派誉王爷去的。”
“什么?”信王猛地起身,“六弟?”
他该不会是害了六弟吧?
那地方,别说沈清晏故意跟自己抢功劳,换个人都不愿意去。
“何时的消息?”
“刚刚圣旨到的誉王府。”
“他拒绝了吗?”信王又问。
“没有,他接了圣旨,明日启程。”
信王听着底下人的回报,只觉得心乱如麻。
信王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口刚压下去的闷痛又隐隐袭来。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刚从边关的火坑里爬出来,却把沈清晏推进去了!
那地方不仅有打不完的仗,还有悄无声息的瘟疫,沈清晏平日里连早朝都懒得准时到,怎么会突然接下这种差事?
“备车!去誉王府!” 信王话音刚落,就踉跄着往外走,连外衣都顾不上穿。侍从连忙跟上,看着王爷慌乱的背影,心里也跟着发紧,
谁都知道,边关现在就是个死地,誉王爷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信王掀着车帘,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要是沈清晏在边关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对得起这父女俩?更让他心慌的是,这圣旨来的这么快,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咳血避祸,才让明德帝把主意打到了沈清晏头上?
“都怪我……” 信王用力捶了下车壁,声音里满是自责。
他早该想到,明德帝不会轻易放弃派王爷去边关,沈清晏平日里看似混不吝,可在明德帝眼里,他才是最大的威胁。
不多时,誉王府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信王跳下车,不等门房通报,就径直往里冲,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岁岁清脆的声音。
“爹爹,这个防潮的草席一定要带上!边关下雨多,粮食放在草席上就不会发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