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思量下,盛欢选了一处位于商业街的铺位,租金倒是比其他的几个要高些,但胜在地段好,人liu量大,除去租金和人工,杂七杂八的算起来,盛欢觉得应该可以盘的下来。
铺位一敲定,盛欢就直接给苏浩打去了电话,一来是问问他们在老家过年情况如何,二来是把年后的安排给说了。对于盛欢的安排,苏浩二话没说就应承了下来。
初六的下午,苏浩和丁笑笑就赶了回来,先去了盛欢的家里,带了一大推老家的土特产什么的,也算是拜个年。
初七一天,一帮人就窝在斓彩人生,开始为第二天的正式营业做好准备。
初七这天,穆时本来要陪着一起来的,可临出门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说是老同学过年回来了,几个发小喊着一起去陪。盛欢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催着穆时赶紧去,像这种同学聚会什么的,倒也不经常有人组织的。
下午四点多,准备工作都忙得差不多的时候,盛欢接到了姑姑盛安歌的电话,提醒晚上早点去家里吃饭。
盛欢答应的同时,顺便问了下姑父回去了没有,姑姑盛安歌笑着说,“你姑父今天一天都在家啊,能去哪里?”
盛欢还只当是姑父没有参加穆时他们的聚会。
挂了电话,盛欢思前想后了半天,觉得倒是自己小心眼了,或许穆时只是口误,说错了而已。
“会有记不住事情的时候?”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超过十天了。”
“忘记的,是以前的,还是最近发生的?”
“过去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反而是离得越近的,忘记的越快。”穆时看着对面的人,试图用简洁明了的话语,来描述自己目前的状况、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沙沙”的书写声,再无其他。本子上的字迹磅礴大气,丝毫看不出来出自女人之手。
谢余笙写下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拧好笔帽,让钢笔放在记录本的右上方,而后,才抬起头,望着对面的男人,“穆先生,您的抑郁症,有坚持治疗吗?”
穆时沉吟了片刻,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谢余笙看男人没有回答,接着说道:“您的情况,之前冯师兄跟我说过了,可是,我需要再次确认您的诊疗。”谢余笙口中的冯师兄,不是旁人,正是冯莫谦。
“抑郁症复发,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一直在治疗。春节前回国的时候,医生诊断可以暂停药物,我就遵照医嘱给停了。半个月之前,出现了记忆里衰退的现象,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早上醒来的时候,有几分钟的时间,不记得任何事情,可是,却记得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甚至还格外的清晰。从上周开始,我发现越来越严重了。”穆时说这些的时候,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可是,看着最亲的人在身边,你却无能为力,只能每天变的越来越记不得最亲密的人,那张感觉,那张无力,只怕强大如眼前的男人,心里也是带着一丝恐慌的。
“穆先生,接下来我会对你做详细的检查,在检查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是不会妄下结论的。然而,你可以试着记录自己每天的生活,小纸条,小本子,任何方式,都可以。这样,会刺激你的短期记忆,您可以尝试看看?”
穆时的右手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
谢余笙莞尔一笑,“当然,职责所在。”
出了诊所,天空已经放晴。
抬腕看看时间,下午四点过半,穆时想起盛欢早上出门的时候说今天要去准备明天斓彩人生开业的事情,晚上还要回盛家吃饭。干脆直接过去接人。
待得抵达盛家,已经快六点了。
盛伯庸经过上次的病之后,人倒是变得开朗了很多,集团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弟弟盛仲韬,儿子盛祈书也去了公司帮忙,盛伯庸天天在家里养花下棋,日子倒是过得舒心了许多。
盛欢他们是最后一个到了,进到主厅的时候,正巧听到小火咿咿呀呀的想说话的声音。
“盛欢,怎么这么晚?”看到来人,盛安歌连忙迎了上去。
“明天斓彩要开业,在做准备。”盛欢对姑姑解释道。说完,冲着主厅里的人打了一圈招呼。
倒是梁嘉树看到穆时,神情有点点的古怪,寻了个借口,就将人给扯到露台去了。
“你今天干吗去了?”梁嘉树倒也没有隐瞒,上来就直接问了。
“怎么?”
“下午的时候,安歌给盛欢打电话,盛欢问我回来没有,安歌没反应过来,说我今天一天都没出门。”梁嘉树盯着穆时,一字一句的说着。
“哦。”穆时应了一句。
“你这什么反应?为什么骗盛欢?我告诉你,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要是敢做什么对不起盛欢的事,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穆时看着这么护犊子的梁嘉树,忽然笑了,“省省吧你,我自己的人,就不烦你操心。”
“哎,我说,我好歹也是盛欢的姑父,算起来你也该喊一声姑父的!”梁嘉树刚刚那话,也不过是说说,穆时有多在乎盛欢,梁嘉树是知道的,只是这人就这么个性子,不愿意说的事,你是怎么问都问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