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桌上的搪瓷缸被震得翻倒,隔夜的凉水泼在他磨破的袖口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林晨!”
“你他妈装什么清高?”
“我姐能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
“你他妈给我闭嘴!”林晨突然站起,他盯着李建国眼里满是怒火。
这个前世在他别墅里偷翡翠手镯的男人,此刻不过是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额角还留着打架时被铁锹拍的疤。
“告我流氓罪?”
“那我要不要说说,你爹去年冬天在粮站偷玉米,被我撞见时,裤腰里还塞着二两粮票?”
李金凤姐弟一听,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们都想起父亲被林晨撞见时,跪在雪地里磕头的模样。
“你。。。。。。你答应过不说的!”
“哼,我还答应过娶你呢。”
林晨冷笑。
目光扫过墙角那台崭新的缝纫机。
那是他用父亲的丧葬费买的“彩礼”,此刻正披着红布,成为了李家的财产。
“可惜啊,有些人连死人的棺材本都要啃。”
“林晨,你还反了不成……”李建国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却在触到林晨眼底的冷意时,不由自主地后退。
“卧槽?”
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准姐夫,此刻眼里燃着的火。
让他想起去年冬天看见的炼钢炉,能把人烧成灰的火。
“林晨,你别太过分!”
李金凤见状也感觉不妙,不过还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不乏追求者的优势,继续叫嚣着:
“你以为没了我,你还能找到对象?”
“你娘是个瘫子,你妹才十六岁,谁会嫁给你这种穷光蛋。。。。。。”
“够了!”林晨气愤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蓝布衫,衣摆扫过桌上的搪瓷缸,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金凤,你给我听着。”
“从今天起,我和你的婚约作废。”
林晨说罢,转身望向窗外,细雪不知何时变成了冷雨,打在糊着报纸的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只不过,再冷也没有他的心冷。
“至于你说的流氓罪。。。。。。”
“哼。”
说到这里,林晨忽然回头。
他那原本老实本分的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让李金凤、李建国这对姐弟都感觉心悸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