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陆三省正靠在**,那只前不久还“拿不起杯子”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流畅自然的手势,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点赞、切换应用。
神情专注,姿态闲适,哪里有半分病人的样子。
“哟,陆哥,手好了?”
江澈的声音又响又亮,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的冲劲儿,打破了满室的安宁。
陆三省的动作猛地一僵,手机屏幕瞬间按熄,他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看看您恢复得怎么样了啊。”
江澈大喇喇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视线往陆三省的手臂上瞟。
“看样子恢复得不错嘛,这手速,比我还快。昨天那本精装的《百年孤独》得有两斤重吧?我看你单手拿着,看得津津有味,那臂力,不去举重都可惜了。”
他顿了顿,故意拔高了音量,确保门外可能存在的听众能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今天连个玻璃杯都端不稳了?是那书有魔力,能瞬间榨干人的力气?”
林曦微就站在虚掩的病房门口。
她手里提着刚灌满的热水瓶,沉甸甸的,坠得她手腕发酸。
江澈那番连珠炮似的话,一个字都不落,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百年孤独》?
她想起来了。
昨天下午,她看他无聊,是顺手把那本书递给了他。
当时他还皱着眉,说书太沉,让她帮忙托着。
原来……是这样吗?
水瓶里的开水剧烈地晃**了一下,滚烫的**溅在她的手背上,一片火辣。
她却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嗡嗡作响,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江澈那几句问话在反复回**。
门内,陆三省的声音又冷又沉,压着一股子怒火。
“江澈,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江澈的声音听起来无辜又刺耳,“我就是好奇,陆哥你这病,是不是专为我微微姐定制的?”
那句“专为我微微姐定制的病”,击碎了病房里虚假的平静。
陆三省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地看着江澈,那副样子恨不得能把人生吞活剥了。
“滚出去。”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啊陆哥,话还没说完呢。”江澈压根没理他,反而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微微姐可都听见了,你再装下去,还有意思吗?”
陆三省的身子猛地一震,脖子僵硬地转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