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急切。她终究还是划开了接听键,没好气地“喂”了一声,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先别挂,”电话那头的陆三省语速又快又急,完全没了刚才在车里的语重心长,“你现在上网,看一个叫‘同城八卦菌’的本地论坛,还有几个微信群,有人在传你和……我的照片,说的很难听。”
他没有选择冯楠建议的隐瞒和安抚,而是第一时间,把最坏的情况直接捅到了她面前。
林曦微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甚至没力气去想他语气里的焦灼。她打开电脑,手指有些发僵,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那几个字。
一个粉色调的,看起来俗气又热闹的论坛界面弹了出来。
置顶飘红的帖子标题,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劲爆】浮生酿美女老板私生活混乱,医院幽会神秘男,有图有真相!”
她点进去,几张被刻意裁剪和调过色的照片赫然在目。
一张是她在病床边俯下身,照片的角度抓得极其刁钻,看起来就像是她正要亲吻病**的人。可她自己记得,她当时只是想看看他的点滴还剩多少。
另一张,是她累极了趴在床边睡着,陆三省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头发上。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安抚动作,在镜头下却充满了暧昧不清的意味。
照片里,她的脸拍得清清楚楚,而陆三省,要么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要么被被子挡住了大半。
发帖人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字里行间都是“知情人”的口吻,暗示她借着开酒馆的便利,周旋在各色男人之间,作风豪放,甚至把“战场”都搬到了医院这种地方。
底下的评论已经盖起了高楼。
“我天,看不出来啊,平时看她挺高冷的。”
“开酒馆的女人,有几个是干净的?装罢了。”
“这男的谁啊?上次还见她跟一个开卡宴的客人有说有笑呢。”
“求更多细节!楼主继续扒!”
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就在这时,手机“嗡嗡”震个不停,是闺蜜发来的微信,甩过来一个微信群的截图链接,附带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
“曦微!这怎么回事?!你快看!群里都传疯了!”
林曦微点开,同样的照片,同样的论调,正在不同的聊天群里病毒式地扩散。
那股子因为陆三省而起的火,瞬间被另一种更冰冷、更尖锐的愤怒所取代。她和陆三省之间的那点别扭,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是谁?
是谁在医院里,用这种淬了毒的目光,躲在暗处偷拍下这一切?
林曦微看着那些恶意扭曲的文字和偷拍的照片,气得浑身发抖。
那不是委屈的抖,是一种被冒犯、被侵犯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和怒。
她认出来了,这就是上次在医院里感觉到的那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电话里,陆三省的声音压着火:“我已经让冯楠去查发帖人的IP地址了!这事儿是冲我来的,我来处理,放心,一定把背后搞鬼的孙子揪出来!”
“等等。”林曦微打断他,声音异常冷静,甚至有些硬,“陆三省,这事你别插手。”
“为什么?”陆三省那边显然不理解,声音都高了八度,“这摆明了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我有资源……”
“正因为是冲着我们来的,才更不能让你插手!”林曦微的语速不快,但态度坚决。
“你看看照片,拍到你的正脸了吗?没有。人家聪明着呢,目标是我,把你模糊处理。为什么?因为你是警察!”
她顿了顿,给了他一个想象空间。
“一个交通执法人员,动用技术手段去查一个花边八卦帖子,万一被有心人捅出去,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警队精英公器私用,为绯闻女友大打出手》,你觉得好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