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一个孤零零的书架,墙壁上只挂了一副春景图,更不用提其他陈设,一应全无。
祁渊过得简单,这就是他素日的样子。
他在外间的桌案边坐下,这段时日兴德不在,阿茂又不大机灵,常常忘了收拾,是以桌案上有些乱,祁渊倒也不责骂阿茂,自己若有空便自己把桌案收拾了。
等草草整理完一遍,祁渊身上方才从外面带进来的湿意也渐渐消散,阿茂为他上了一杯热茶,他抿了一口便放在一边。
左右边是刚刚被他理好的一叠书,祁渊拿开最上面那本,下面压着一封信,是兴德派人先送回来的,已经拆封过了。
是祁渊昨夜拆的。
他重新又把信笺拿出来看。
兴德在信上说,她已经故去了。
祁渊昨夜看到信之后,一夜未睡。
直到今日,他还不能相信信中所言,明明离别时她还是好好的,也说了会等他派人去接她。
没想到等到的会是这个结果。
祁渊甚至想过冯氏或者窈窈的家人发难,却从来没想到窈窈会死。
祁渊依旧是如往常一般在衙里办事,一日下来劳累得紧,此刻才沉下心,重新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兴德的信不长,寥寥几言已经把她去世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
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有疑惑的。
一个低微的婢女,在一场风寒之后便一命呜呼,这似乎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只不过是与他有了一些纠葛,他想娶她为妻。
那也是曾经了。
窈窈已经死了。
如今再回忆起来,祁渊只觉遗憾,她的脸在他的记忆中朦朦胧胧的,像罩着一层纱,记得最清楚的也只有她望着自己的那双眸子。
为何那几晚的烛火那样幽暗?当时没觉得怎么样,等后悔时已经来不及了。
人再也见不到了。
祁渊把信笺重新折好放进去,这回收到了一个匣子里去放好。
他在灯下枯坐许久,渐渐夜深起来,雨也越下越大。
阿茂打了个哈欠,上前道:“二爷,夜深歇了吧?”
祁渊的手慢慢攥了攥,思忖片刻后才道:“我要出去一趟。”
“可是已经很晚了,二爷有什么事明日做也是一样的。”阿茂愁眉苦脸地劝道。
祁渊却已经起身向外面走去:“不要你陪,你先去睡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