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匣子里装着一双鞋,很精巧好看的绣花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曾经何氏在去镇上逛布庄时,没少瞧那些精致的帕子和鞋子,林振德要帮她买,她又不要……村里一踩就是一脚泥,买回来没机会穿,而且她自觉年纪大了,不好穿那些粉嫩鲜亮的样式。
何氏看着那鞋,眼睛都亮了,不光是因为她喜欢这鞋,而是这鞋子明显和镇上卖的那些样式不一样,光看这绣花就不同。
她猛然起身,冲到桌子旁:“阿树,这鞋……哪买的?”
林青树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有些羞,耳朵根通红:“别人帮做的。”
何氏一直放心不下二子,眼瞅着二子有了着落,左等右等又不见人进门,平时也试探不出,她害怕是自己多想,忙问:“谁做的?哪来的这么好的手艺?”
林青树轻咳一声:“你哪天得空,准备些饭菜,我邀她上门来相看。”
女方若是都到男方家里来看了,如无意外,婚事几乎都会定下。
何氏眼睛一亮:“有空啊,我天天都空。做饭你大嫂三嫂帮不上忙,我让麦花回来一趟。”
她扭头看女儿,“行不行?”
事关二哥的亲事,林麦花必然要行啊。
林青树这一次认识的女子是个镇上的绣娘,本身是镇上姑娘,嫁到了离镇子不远处的小村里。
那个村子就几户人家,村里人都长年称自家是镇上的人,实则也是和槐树村一样的庄户。
那个小村人不多,是因为水不方便。
那女子姓朱,朱红杏,嫁的是自家婶娘家里的侄子张壮实。因为离镇上近,她男人常年在镇上干活,两人成亲一年多不到,还没孩子,男人有一天去干活没回来,第二天众人去找,才发现人摔下了一个两丈高崖,那条路是镇上回他们村子的近路,平时没人走,发现时人已经死了,看得出他摔下山崖没死,还有往前爬的痕迹。
好多人都说,张壮实死得惨。
朱红杏为他守了三年,今年是第三年,张家总算是松口许她改嫁。
林青树会认识她,是因为他经常给镇上的酒楼送野货,酒楼里收菜的管事是朱红杏娘家的舅母,知道他和离后,帮忙牵的线。
两人私底下来往也有个把月了。
何氏听完,问:“她守三年,是心甘情愿,还是被婆家逼着守?”
“逼的!”林青树叹气,“也是个可怜女子,娘,她家里的茶饭都拿得起来,而且她会绣花,整个镇上都找不出几个有手艺的女子,回头云草云花还能跟着她学一学。”
何氏打量着儿子神情:“你和大丫分开这么久,我催是催,但没有逼你与人相看,就是希望你能找个自己有眼缘的,当初……爹娘身不由己,这才害了你,只一样,你再娶的媳妇必须心眼要好,不说对云草云花要多贴心,至少不能虐待她们。”
林青树忙道:“娘放心,云花云草是我女儿,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了她们去。”
何氏默默盘算了下:“后天吧,明儿我去镇上买菜。”
顺便打听一下这个姓朱的女子。
*
赵东石喝多了,翌日睡了大半天,一觉睡醒,村长家那两个衙差过来了。
这两人除了一开始那一年会天天住在村长家里,后来都是轮流住,一人回家歇上半个月,两人到现在,也没把家眷带到村子里来。
轮换着在家住半个月,在村长家里住半个月。
因为在村里住的时间久了,两人也算好相处,大家就熟悉了。
“赵老爷,大人让您这两日去一趟城里。”
赵东石将二人请进院子坐。
两人进屋,赵东石又给他们倒了茶:“我还没有见过大人呢,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二人摇头。
其中一个叫姜虎的想了想:“我觉得是好事,你在村里老实过日子,又没惹过事。大人不会找你麻烦的。”
等送走了二人,林麦花迟疑:“明儿娘让我回家帮着做饭,要不我去推了?”
“说的是这两天去,又没说明天一定要去。”赵东石倒是不急,“后日一早,咱们一起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