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石先叫了两个长工去帮忙建房,三天一轮换,也是为了找出合适的人来家里过冬。
林麦花没有去村尾帮忙干活,但偶尔会过去瞧一瞧,高吉祥干活特别踏实,对林家和林五妹明显比以前更上心。
若是真住到村里,以后他就不太靠得上镇上的爹娘,家里真遇上了事,还是求助于三房和四房更快些。
林青斌也去帮忙了。
自从林云平考中秀才,林青斌愈发沉默,他一个很拧巴的人,一直以为自己是林家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也是村里年轻一辈中最出息的人。
可现实给了他几巴掌。
他不光比不上出身好的高景行,就连林云平都比他聪明。
那时候他二十多岁还没下过场,他十几岁时,自己没想过要下场,夫子也没劝过,就证明他学识远远不到可以考县试的地步。
现如今林青斌只当自己是个村里的庄户,干活之余,专心教导两个儿子,他最近才发现两个儿子的性子好像有点歪……好吃懒做,他若是严加训斥,兄弟俩还会跟他对着干。
读书是个很需要毅力和勤奋的活计,兄弟俩又懒又馋,不爱练字,坐不到一刻钟,这怎么行?
林麦花这日去村尾,遇上了一个颇为意外的人,是长期住在林振旺家里做帮工的母女三人中的妹妹。
别看两家住得那么近,林麦花还真没有见过她几次,更没说过话。
见第一面,林麦花就觉察到不对,这人很美,眉目如画,或者说,她脸上的五官完全是画出来的精致,看着和当下的妆容有很大区别。
林麦花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妆,忍不住多瞅了一眼。
“好看吧?”当归用手点了一下脸,笑道,“赵娘子若是喜欢,我可以教你,当然,不白教哦,你得给我一点酬劳。”
林麦花摇头:“不学。”
“呵……”当归哼笑了一声,“土包子。”
对上林麦花不悦的眼神,她解释:“就是说你憨厚的意思,像土一样。”
林麦花却能听出来她言语中的不屑。
她总算是发现了怪异的源头,不光是因为那奇特又美丽的妆容,此人似乎很是看不上她。
赵东石和她算是村里最富裕的人家,也是见世面最多的人,就这还被当归看不上,那她的优越感哪里来的?
林麦花上下打量她:“你看不起我?”
“没有。”当归否认,疑惑问:“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来给你表妹送菜,送完这就要回去忙了,赵娘子,我不光会画五官,还懂护肤……就是让你的肌肤白皙透亮,看着比实际的年纪要年轻……”
林麦花只觉她的话奇奇怪怪,心想着难怪高氏平时不放母女三人出来见人,这三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原本她是看完了陈雁儿家的房子就打算回家,这会为了不和当归同行,脚下一转,回了娘家。
当归明显还有话要说,见她走了,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没有跟着进林家。
何氏在屋檐下缝补衣裳,多是孩子们的。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恰巧她的线快完了,林麦花便朝她伸出手。
“娘,我帮你穿针。”
何氏打好了结,将线头剪下,重新取了一根线,连同针一起递给林麦花。
“你不是说要回家帮忙看兔子?”
齐满一走,家里的活计多,有时候一个人忙不过来。林麦花一边穿针,随口说起了遇上当归的事。
何氏一脸惊讶:“以前倒没听说那母女三人脑子不正常,她们平时都不爱出门。不过,倒是好几个人都说,个个都长得好,每日都有描眉画眼,当娘的说是三十好几,看着也才二十多岁,就像是那话本子里的妖精似的。”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笑了。
“肯定不是妖精,都在村里住几年了,一点不多事,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穿衣打扮。好像女子年纪稍微大点就得灰头土脸,从早忙到晚。”
就像是何氏自己,年轻时真的很累,刚分家那几年也累,近些年儿女们都成亲了,她才轻省了些。
母女俩说话间,陈雁儿挎着个篮子进门,方才林麦花才从她建宅子那边过来,当时有打招呼,陈雁儿也没说找何氏有事。
“舅母,高家送来了些豆腐,我给拿了两块。”她又看向林麦花,“还说要给表姐送去村头,表姐还在这儿,倒省了我的事。”
她从篮子里取豆腐,巴掌那么大的豆腐,给了何氏八块,给林麦花四块。
“天气热,放在井里镇到第二天都是酸的,我就没送太多,下一次高家送豆腐,我再给你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