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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林在断了腿后,好像清醒了过来,不再疯了,如今是三月,他每天坐在门槛处晒太阳,一开始众人还很怕他,后来发现他会与人说笑,且真的没有再发疯,才渐渐放松下来。
孙三丫临盆,孙大丫亲自过来请林麦花接生。
前头孙二丫生孩子,林麦花刚好不在,进城去了,孙大丫自己生养过孩子,但还是不放心,想要请柳叶,可如今柳叶起不来身,她强行把林茶花拖了过去。
林茶花再怎么不会接生,好歹也学过,总比没学过的人要好。
孙三丫这是头一胎,生起来艰难,林麦花到时,她已经痛了小半个时辰,厨房里有人在烧水,牛家其他的男人们都在,好像无所事事,这里蹲一个,那里坐一个。
如今不算农闲,地里好多活儿,即便是自家的干完了,也可以去别人家帮忙。
村里也有人愿意花钱请人种地,比如林茶花,柳叶不想让他们去地里受那份罪。便借口说让林茶花在家里伺候她。
柳叶能够自己吃喝拉撒,把衣裳给她放到床边,她还能自己换衣,自己梳洗,只是走不动路。
孙大丫跟着进了屋子:“三丫没事吧?”
林麦花摇头:“还早着。”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配药,问,“你们家的人这么闲吗?”
孙大丫从微开的窗户缝隙看到外面牛家男人都在,道:“不闲,是我让他们在家等着的,去年我才定的规矩,女人九死一生为牛家添孩子,只是让他们守一守而已,也好让他们知道生孩子的艰难。”
这个规矩挺好。
林麦花早就听说村尾这一片的人爱坐在一起赌,好奇问:“他们赌吗?”
“他们敢!”孙大丫话出口,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外头等着太无聊,几个男人凑一起会不会一边赌一边等。
“偶尔会去赌一宿,但今天肯定不行,谁敢伸手,我就骂谁。”
林麦花玩笑道:“这么凶?”
“麦花,你有福气,不懂我的难处,在这个家里,我不凶不行。”孙大丫语气一言难尽,但也无意多说。
林麦花不再多问,孙大丫又问起云花:“云花和那个后生相处得如何?”
高月说还行,林麦花那天在林家见了胡后海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没有消息,那就是好消息,证明两人合得来。
孙大丫自顾自道:“云花以后在城里,只能仰仗她三叔,我和他们俩说不上话。麦花,日后云花若是受了委屈,千万请你三哥帮一帮。”
“三哥肯定不会看着云花被人欺负。”林麦花将手里的药递给她,“拿去熬。”
家里人手多,孙大丫把药拿到门口,立刻有人拿去了厨房。
“做兄弟的,肯定会照顾侄子侄女。”床上的孙三丫又熬过了一股痛劲儿,笑道,“就像是大姐,不光照顾我们,还照顾我们的孩子。”
林麦花没吭声。
当初若不是孙大丫太顾着娘家,她和林青树不会弄成现在这样,也不至于在女儿与人定亲后,想要知道女儿近况,还得从别人口中打听。
不管孙家姐妹承不承情,孙大丫真的为了娘家的亲娘和妹妹付出了许多,好好的日子折腾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