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父子早就说过,野狼聪明,必须要小心又小心,两人靠过去时,以为野狼已死,放松了几分戒备,当野狼临死反扑,林青武离得最近,根本来不及躲,狼嘴直冲他的喉咙,林振德扑上去推儿子,让野狼的嘴落空,他自己却摔下了那块大石,摔下去时,野狼还咬住了他的腿,一人一狼齐齐跌落,狼嘴始终又不肯松,才撕出了这么大一个口子。
好在野狼真是强弩之末,摔下去后就再也动弹不得,不然,但凡狼还没死,等到兄弟三人下崖去,估计只能给父亲收尸了。
何氏泣不成声,她早知道打猎危险,一直都嘱咐父子几人不可冒进,宁愿少赚钱,也以自身安危为要。
余氏带着三个孩子站在旁边,眼圈通红。
朱红杏轻声啜泣,怀里的孩子哼哼唧唧,她只好先带着孩子退出人群去哄。
高月最冷静,她院子里东西最全,但凡刘大夫说要什么,她都能说出准确位置使唤春江去取。
林振德那撕开的伤口里还有不少泥土和树叶,必须要洗干净,刘大夫洗得胆战心惊,又怕弄不干净伤口会烂……等到那时,才是神仙难救。
宁愿这会儿让林振德多受点罪,也要彻底清洗干净。
胆子小的人压根不敢靠近,何氏要帮忙,可她手抖得厉害,也不敢多问,因为林振德已然昏厥。喊都喊不醒,周身却在猛烈的颤抖,摁都摁不住。
何氏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谁受重伤后是这样。
还是高月上前打下手。
林麦花强自镇定着去帮忙,她鼓起勇气问:“刘大夫,我爹没事吧?”
此时天色已晚,旁边亮着好几盏烛火,刘大夫沉声道:“只看你爹的脸色,就知道他一路上流了不少血,只要能醒过来,这条命就暂时保得住,可伤口这么大……”
他没再继续往下说。
何氏一口气吊在嗓子眼。
暂时无事,能不能好,要看伤口是否能长好。
这边刘大夫还在仔仔细细扒拉伤口,想要找出藏在肉里的叶子和泥土,关键是被狼口咬过,肉里有几个大洞,如今变成了缝,他要伸手指进去洗,洗出了一地的血水。
镇上的大夫来得快,林青树赶驴车,完全是不管不顾往前奔,镇上来的老大夫下地后先吐了一地,缓了缓才上前查看。
“怎么伤得这么重?”
连镇上的大夫都这么说,何氏心头咯噔一声。
那边两位大夫已凑在一起商量。
镇上来的是李大夫,说起来都是熟人,林振德以前在山上采到的药材都是卖给了他。
何氏出声:“尽管用好药,只要能把他治好,多少药钱我们都付,绝不拖欠半个子儿。”
李大夫一脸为难:“这就不是银子的事,我们只是大夫,不是神仙,只能是尽力,你们如果有心,可以进城去买上好的金创药,比如意和堂的金疮药……但价钱真的很贵,一两银子只有小小一瓶,他伤口这么大,估计一次就要用掉三四瓶药。”
众人嘘声一片。
林振德在山林里出事的消息也传遍了村里,越传越离谱,有人说伤得重,传到后来变成了人只剩一口气,估计今晚就要去。
于是,村里来帮忙的人越来多,到地方后发现人不会死,只是伤得重,众人也没离去,倒是有人在说哪个大夫配的偏方治伤特别好,为此还扯了谁谁谁受伤很重都用那药包好了伤口云云。
众人三三两两凑一起闲聊,有不少人注意着林振德这边的动静,听到大夫的话,都觉得太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