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吴氏睡不着,刚刚死里逃生,虽是闭着眼睛,但一点没睡熟。
林麦花推门而入,门吱嘎响了一声,周吴氏偏头看来:“赵娘子,你还没走?”
“我再给你看看。”林麦花掀开被子,“刚才痛不痛?”
周吴氏气弱地道:“差点没把我痛死。”
林麦花看她态度温和,不像是要耍赖,半开玩笑似地道:“我还以为你要怪我咒得你难产……”
“不不不。”周吴氏苦笑,“孩子在我肚子里,我知道这次生孩子和以前不同,往常很顺,痛归痛,痛过后就能生,这回是一直痛痛痛,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不开玩笑,我连怎么安排几个孩子都想好了……好在你不生我的气,还请了柳娘子来帮忙。”
林麦花在她肚子上点按几次,重新盖上被子:“这回伤了身,记得多养一养,外头这么冷,别出去吹风。”
周吴氏连连点头:“我最后一个月子,肯定好好坐。”
林麦花听她说过好几次最后一胎,好奇问:“你是打算喝药?”
“我娘家那边有偏方,把那个药放在下面……”周吴氏神秘兮兮道,“除了有点味儿,真的不会再生。”
林麦花面色一言难尽:“不能喝避子汤么?一个月喝一副的那种,又不麻烦。”
“贵。”周吴氏摆摆手,“太浪费银子。”
林麦花:“……”
“你要愿意听我的,就别去找那些偏方,老老实实抓药喝。”
周吴氏沉默:“我娘的孩子没了?”
林麦花反问:“她刚在这屋子里摔了一跤是不是?”
“摔了两下,第二下才把桶打翻,我问她要不要紧,她说没事。”周吴氏叹气,“没了也好,她年纪大了,家里孩子已经很多,孩子走了,说不定还是他的福气,活着也是受罪。”
林麦花没再多劝:“外头天渐渐亮了,能看得清路,我和干娘一起回家,回头你要有事,让人来家里请我们。”
“好。”周吴氏想了想又道:“他们可能想不到给你准备谢礼,回头等我满了月给你们送。”
“不说那话,药钱已付,不给红封和鸡蛋也行。”林麦花虽然不惧麻烦,得知一家子没有找自己麻烦的意思,还是松了口气。
“我说真的,别再送了。”
林麦花从屋里出来,隔壁柳叶已经准备好了篮子站在屋檐下等。
“麦花,没事吧?能回了吗?”
林麦花点头,二人各拎着一个篮子出院子。
此时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的雪,走路有点费劲,出门后在朦胧的天空中看到远处白茫茫一片,一脚下去,雪能埋到膝盖。
走着挺费劲。
柳叶一边往外拔腿,一边道:“这天就跟漏了似的,正月了还下这么大的雪……前些年,根本就想不出还会有这样的天气。”
二人还没走几步,周家院子里又出来了人。
稳婆在干完活出门时,有些主家没有准备好鸡蛋,但又不想特意跑一趟,就会拿着东西急急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