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麦花提议:“你可以先给米花相看着,相看不到合适的,也能让人知道你们家有个待嫁的姑娘,不然,家有女儿长成却不提相看之事,有人提了你们还一口回绝,别人该以为米花身上有疾,不能成亲。那不是害了米花妹妹的名声么?”
高氏摆摆手:“我的闺女我做主,用不着你们多嘴,反正我是为她好,无论旁人怎么说,我问心无愧。回吧!”
林麦花看向了林米花所在的窗户,两人站的位置离那窗户并不远,她还听到了窗户后面有哭声。她转而往厨房走去。
村里各家人都喜欢互相串门,但林振旺这个院子除了当初暖房时,后来很少开门待客。
这高阔的门脸一天到晚紧闭着,即便门口有人,林振旺会邀请众人进门坐,但凡对方拒绝,立刻将凳子拿出去,他有时候都是坐在门口和众人聊天。
而且,夫妻二人靠卖点心赚了大笔银子,也有人问高氏打听过点心的方子,高氏对此很是戒备,久而久之,众人即便是入了林振旺的院子,也绝对不往厨房去。
林麦花到了厨房门口站定,喊了一声四叔。
她眼角余光看见高氏满脸的嘲讽。
林振旺还穿着护衣,嘴上用一块布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麦花?何事?”
“四叔很忙?”林麦花直言,“我有件事想跟四叔提一提。”
林振旺爽快地拆了护衣,这期间看到高氏神情不对,顿时面露惊疑:“何事?”
林麦花还没出声,高氏先道:“是米花恨嫁,想现在就相看,说服不了你我,跑去求助她姐姐。你跟麦花解释一下吧,若说不清楚,一会儿你三哥就来了。”
她说完这话,一把抢过林振旺手中的护衣进了厨房。
林振旺挠挠头:“麦花,米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和她娘肯定不会害她,这事你不用管。”他顿了顿,“前头我给米花算过命,说她不宜早婚,否则会有血光之灾,夫妻难和睦长久。偏偏米花不信,总觉得年纪大了嫁不出去……小丫头不懂事,你别管她。”
林麦花强调:“米花不是小丫头,村里的姑娘在她这个年纪,没嫁人也已定亲。现在相看,不算太迟,若真满了二十,不是嫁给身有残疾者,也是嫁给鳏夫。四叔!米花是你女儿,那是你的亲生血脉!你和旁人感情再好,也不该因为别人的好恶而影响了米花的下半辈子。”
林振旺觉得这话里有话,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侄女。
林麦花扭身就走:“言尽于此,你想一想吧。”
高氏站在厨房门口,面色惊疑不定:“她这话是何意?”
两人不明白。
林振旺试探着道:“要不,先放画给米花相看?”他放软了语气,“我知道你是为米花好,可孩子不领情,儿大不由爹娘,留来留去留成仇。一副嫁妆打发出去,日后过得好不好,那都是她自己的命。”
“不行!”高氏一口回绝,“孩子十七八岁,还不懂事,可不能由着他们的性子。这些年我对姐妹俩如何,你都看在眼里,对她们的疼爱不比对儿子少,我是对她们负责,才拦着不让相看……”
林振旺面色发苦,去年杏花拿着个包袱就走了,他入冬之前有进城找过,但没找到,托了人帮着询问,到现在也没消息。
城里那么大,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般,也不知道那丫头是遇上了好人家被收留,还是将自己嫁了出去,亦或是……早已被人骗走卖掉了。
家里日子越过越好,林振旺也发现高氏越来越近,她的许多想法,他都理解不了,就比如这在厨房里要带上一块白布面巾,曾经他也试图争过,可高氏寸步不让,他也不能真让这个家散了,只能步步退让。
她进,他只能退!
他不退她就要走,他能怎么办?
高氏催促:“快点来忙,锅中要蒸好了,你这边做好了么?”
点心一锅一锅的蒸,有些是做好了蒸,有些是蒸了再做。总之一天到晚火不停,做的人也忙得不可开交。
天气渐热,六月时,月光很亮。
林云平一个月会回来一趟,有时候是当天来回,偶尔才过夜。
这日林云平傍晚才到家,林麦花一家三口被叫过去吃晚饭,得知云平早上要走,一家子便多留了留。
院子里聊得热火朝天,林云平在家里人面前不像是秀才老爷,还是那个听话懂事的大孩子。
今儿林青冬回来了,正是因着他一起回的,明儿午后还要上职,所以得一早就赶回去。
而林青冬家里所有的地和兔子都已交给了两个哥哥,家里没有遇上事,也用不着他回,今儿他特意回来,是林云平的婚事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