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麦花理解不了那种美。
“一个人这般,旁人会觉得怪异,若是人人都这般,自然就会觉得美。”赵东石笑道,“我只是打个比方,可能你四婶就是想让所有的女子都二十多岁以后成亲,如此,她家里的那两个帮工就不会被人议论,她管不了别人,只能管杏花和米花。”
林麦花面色一言难尽。
“家里的帮工难道比亲生女儿还要重要?”
任谁得知有人让家里的女儿来迁就帮工,都觉得会是一场笑话。
赵东石提醒:“你见过那个当归,你觉得她是普通的帮工吗?”
长工住在主家,一般是指哪儿干哪儿,唯唯诺诺,听话又胆小。
齐满不胆小,还颇有主见,这几年的安逸日子也没让他放弃回乡的念头。但他们一家子出门和村里人相处时,很少与人闲聊,绝不会如同当归一般大大方方来找林麦花。
面对赵东石这样得皇上嘉奖过的官,普通的庄户遇上他,想的不是讨好他得些好处,而是避开他免得闯祸。
一般人躲着都来不及,当归还往上凑,说是想要教林麦花“护肤”,亲近之意溢于言表。
齐满绝干不出这等事。
林麦花猛然想起了高氏突然转变了性子,原先厨上手艺一般,曾经因为做饭不够好吃还被林老婆子训斥过,后来却一分家就能做点心,且点心的味道极好,没见过他们抛费了粮食。
“难道不是帮工,是她的客人?”
赵东石摇头:“不知。”
他到村尾,一般不会干等着吃饭,会去暖房里帮忙。
等到厨房中只剩下母女俩了,何氏小心翼翼问:“会不会妖精成亲都晚?住在她家里的当归和盼归瞅着就和咱们普通人不一样,之前还有人问柳娘子,问大户人家的姑娘和夫人是不是当归她们那样的打扮,柳娘子又说不是。”
村里众人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没见过世面,以为当归她们出自大户人家,所以妆容和衣着都和村里不同。
听说大户人家不是她们那样的,众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林振旺住在村口,一般不太邀请客人进家门,但也没几个人跑去乱窜……就怕被妖精给吸了精气。
当然了,众人是心里这么想,悄悄防备着,万万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
林振德最近爱喝酒,每次喝个二两。
家里人怕他喝坏了身子,赵东石进城帮他配了些药回来泡酒,每次都喝药酒,只要不过量,不止无害,反而还有益处。
这份礼物算是送到了林振德的心坎上,他今儿拉着赵东石喝了两杯。
赵东石喝得不多,身上的酒气不浓。
三人往回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到了村头,远远看见马家的房子时,突然听到一声女子高昂的尖叫。
是彩月。
彩月哭着跑出了门,披头散发,格外狼狈。
此时天色已朦胧,她跑出门后环顾一圈,看见了林麦花一家三口,朝着他们直直冲来。
她身后是姚林。
姚林手里拿着一把劈树的刀,眼睛血红,狂追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