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梁娘子让她别哭,哭得狠了,没力气生孩子。
日头渐渐升高,终于在日头即将到正中时,孩子终于出生,哭声嘹亮。
外头林青冬跳着脚问:“是不是生了?是不是母子都平安?”
梁娘子正忙着呢,林麦花抽空应了一声。
高月差点晕过去,却还是强撑着等梁娘子收拾孩子,她躺在床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闭着眼睛问:“干娘,可有胎记?身上可有残疾?”
梁娘子听了只觉得好笑:“我暂时没发现有残疾和胎记。”
高月并未放松:“手指脚趾耳朵眼,麻烦干娘都看看。”
梁娘子接生孩子,每一个孩子生下来,不用主家嘱咐,她都会仔细查看:“是个闺女,白白胖胖,高鼻梁,大眼睛,像你!长大后肯定也是个美人。”
高月笑了笑。
林麦花端着熬好的药,将高月扶起来喂。
高月喝完了药,又强撑着嘱咐:“让你三哥进来帮我擦身,弄完后把我抱到隔壁去。”
林麦花答应了,高月才放心地睡了过去。
她没有睡熟,强撑着等林青冬进门收拾。
林青冬顾着帮她,完全没空看孩子,孩子就落到了何氏手中。
何氏抱着最小的孙女,看着儿子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她想去帮忙来着,被儿子给拦在了外头,这会抱着孙女,她笑眯眯道:“你娘就是爱折腾。”
村里的妇人生孩子,哪儿那么多的屋子来换?
都是在自己的屋子里生,倒是有些人嫌弃生孩子会把床铺弄脏,干脆挪到柴房去生。
挪去柴房的到底是少数,显得婆家太刻薄,整个村子都挑不出几户。但是像高月这样专门弄个屋子生孩子,那还真是头一份……只有当初赵东石也这么准备了。
林麦花听到亲娘说这话,小声嘱咐:“又没让你折腾,少念叨!都已经折腾完了,你说这话,纯讨人嫌。”
何氏瞪了闺女一眼:“我就顺口一说,又不是真的怪她浪费。”
林麦花笑了:“你嘴上没说,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本来就浪费嘛。”何氏嘀咕。
村里人无论是布还是棉花,都是格外金贵的东西,有新衣裳不舍得穿,新被褥不舍得用,何氏当年出嫁时,娘家给她准备的两床被褥,一直用到分家后搬家。
当初搬家到村尾,她舍不得扔那两床已经满是补丁连棉花都扯没了的被子。林振德不让她拿,她还将其骂了一顿。也就是搬了新家后又做了许多的新被褥,才把那两床被子压了箱底。
现在还压着呢,一直没舍得扔。
不是何氏抠搜,而是村里人都是这么过日子。
没有人会做了新被褥洗干净专门等着孩子用,尤其这两年闹灾,家家日子都不好过,有些人家办喜事,新人都穿不上新衣。
林麦花再次嘱咐:“没浪费你的银子,别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