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旺低下头:“不知道啊。”
“我找的亲事弟妹也不答应怎么办?”林振德摆摆手,“孩子有爹有娘,哪里轮得到我一个伯伯来操心?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米花都找麦花哭了。”林振旺不觉得四房是外人,咬牙道:“去年杏花没有嫁人,而是太久不相看,她恨嫁,悄悄进了城。”
此言一出,所有人呆住。
想法至于么?……
至于么?
何氏追问:“那找到人了吗?”
林振旺叹气:“城里那么大,杏花这一去,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水缸,我们这些普通百姓上哪儿找人去?”
林青冬颇为无语:“去年入冬之前走的,这都六月了,过去了大半年,都没听见你们说要找人……你这心可真大。”
他自认为算是槐树村人在城里的“人脉”,若是槐树村的谁要在城中找家人,肯定先找他帮忙。
林振旺挠挠头,颇不好意思:“这事到底好说不好听,我们就请了城里的点心东家帮忙打探。”
林青冬面色一言难尽:“你们家在村里的名声难道比堂妹的安危还重要?今日若不是你来求我爹帮忙说亲,可能你还不会提及杏花偷跑的事。”
林振旺无奈:“我有我的考量。三哥,你帮我一回,不看咱们的兄弟情分,只看孩子,那是你的亲侄女。”
“孩子的亲爹都不管她?轮得到我一个三伯来管?”林振德皱眉打量他,“平时你那么会吹牛,前头是谁在村口放话说媳妇不听话就上拳头?”
林振旺羞得面红耳赤。
“三哥,我信你,你尽心帮孩子找一门亲事就行,找好了我把米花送来……无论她以后过得是好是歹,我绝不怪你。”
林振德惊了:“你把闺女直接送走?就像是私奔一样?”
去年杏花离村,好多人都说是杏花自己选的男人,家里爹娘不答应,她拿着包袱与人私奔走了。
何氏也不赞同:“你和弟妹是一家人,儿女的婚事就该坐下来商量,一次谈不拢,你多谈几次,哪儿这么硬来?”
“我谈过,没有用。”林振旺叹气,“她特别倔,家里帮忙的那几个女人还附和着。”
林麦花惊讶问:“难道那母女三人不是你们拦着不许嫁的?”
林振旺看了侄女一眼:“我又不是他们的谁,怎么可能会拦着人不嫁?那你们会拦着齐满不许他儿女成亲吗?”
肯定不会。
齐满一双儿女没成亲,那是他还拿不定主意,以后是继续留在村里跟着赵东石做事,还是要回乡。
一直纠结,便一直没定亲,最近好像有了眉目,齐满似乎还是要回乡。
他们还没来找赵东石提过,是林麦花看出来了,杜甘草原先还在托他们帮忙买棉花……一家子用的被褥和衣裳,都是林麦花给的。
杜甘草买棉花,那是想给女儿准备嫁妆,就在前天,林麦花买了几斤回来,她却不要了,含含糊糊说估计用不上,林麦花便明白了。
姑娘大了,必然要嫁人,嫁妆肯定用得上,除非举家搬走,想要少带行李,才会暂时不准备。
不过,因着有齐满一双儿女年纪越来越大却没有谈婚论嫁,林振旺家里收留的母女三人一直不嫁人有齐满比着,虽然稀奇,但也有先例。
林振旺是个混不吝,各种哀求,林振德不答应,他转着圈的求。
林振德无奈,只好口头上先答应下来。
*
就在这个夏日里,齐满提出回乡。
赵东石没有挽留,除开工钱之外,另赠了十两银子,还送了十斤棉花。
齐家人来了好几年,有他们帮着夫妻俩干活,二人都省了不少事,尤其是冬日,赵东石只需要扫自家房顶上的雪,其余的活计都交给了齐满,他受伤的那年冬日,除开赵大山扫的几日,房顶上的雪都是齐家父子扫下来的。
齐满很感动,这么厚道的东家可不多见,这几年没有拖欠过他们全家的工钱,如今要走,差不多是说走就要走,东家一点不生气,还以厚礼相赠……他又生出了想要留下来的想法。
但齐满很快就遏制住了心里的冲动,几年摇摆不定,一家人在此又多留了至少三四年,儿女的婚事是真的不能耽搁了。
一家子离开时,拖了两马车,动静颇大,齐满临走,还带着妻儿给赵东石夫妻俩磕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