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就会摔到粪桶里。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李大进的儿子才十二,他媳妇虽然伺候他,却天天都在骂。
冬天才过一半,听说他媳妇娘家放出了话,说她要改嫁,请了钱娘子物色合适的人家。
随着马五和六子先后成亲,钱家那边又有了动作。
近些年来,赵东银一直都在做木雕,手艺越来越精湛,还将这手艺教给了自己的儿女。
他一般不出门,别人想要找他,只管去家里,一找一个准。
赵东石跟哥哥说过钱家人的不安好心。
所以,当钱桃花上门准备问他买簪子时,丁氏在旁边从头守到尾。
钱桃花觉得这个好,那个也好,挑出了十来支,却只打算买其中的四支,特别纠结,她不知道哪个好,便问赵东银:“这些都是赵大哥做的,赵大哥觉得哪个更好?”
丁氏率先接话:“没有更好,料子都一样,只不过样式不同。”
“这雕起来顺和不顺,只有赵大哥知道。”钱桃花偏着头,侧脸看着赵东银,没给丁氏一个正脸。
丁氏倒不至于生气,男人和她生了三个孩子,夫妻这么多年,她家境那么差,赵东银从来没有嫌弃过,如今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小丫头就与她疏远。
“既然喜欢,那就都买回去换着戴,木料极好,用上个十年八年也不会坏,会越用越亮。”
“太贵了。”钱桃花笑道,“也不是贵,而是我囊中羞涩,只买得起四支。赵大哥,你能不能送我一支?”
这回丁氏有点生气。
每一支都倾注了男人的心血,有些还是夜里点灯熬油干出来的,既然雕出来是送人,那何必熬夜?不如早早吹了烛火睡觉去。
“肯定不能啊!这钗一天也只能雕出个一两支,赚的就是份辛苦钱,他还要靠这个养家糊口。”
总有不少人认为木头雕出来的东西不值钱,一张口还价,简直离谱,好不容易谈好了价钱,还要拿各种小玩意来当添头。
钱桃花讪笑:“赵大哥,行吗?”
又不看丁氏,且完全将丁氏的话当耳边风。
丁氏从来就是个好脾气的人,此时气得撸了袖子:“不行不行!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年纪轻轻的不想着嫁个如意郎君,却跑来揪着我男人不放,他女儿都十多岁了,和你差不了几岁,你怎么还上赶着给人做后娘呢?”
她张口就吼,对着一个姑娘说这些话,算是骂得特别脏。
钱桃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赵大嫂,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就是想让赵大哥便宜一点……开门做生意,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这不是应该的么?难道你们家卖东西不许人还价?”
一顶不许人还价的大帽子直接扣在了赵家头上。
丁氏气笑了:“你自己抱的什么龌龊心思,自己个儿心里明白。我们家不是不许人还价,而是不做你的生意,走走走!”
她不光大声吼,还伸手将钱桃花往外推。
林麦花早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站在两家的拱门处,看见钱桃花被推出门,笑道:“你们钱家……怎么净推你一个小姑娘出来做事?其他人都是死的?”
心里有鬼的钱桃花听到这番话,只觉得胆战心惊。她勉强扯出一抹笑:“赵娘子,你这话是何意?我不明白。”
林麦花叹气:“当初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又单纯又天真,完全不知道算计旁人。钱桃花,你一个姑娘家豁出了下半辈子为家人,都说你爹娘疼你,他们是真疼你吗?”
钱桃花落荒而逃,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怕多说多错,还有,最后的那番话落在她耳中,简直就如一道雷劈到了脑子上。
看着钱桃花离去,丁氏摇摇头:“到底年纪小,太明显了,只盯着你大哥,完全不搭理我。这些人也真是,简直将赵东银当成了看到个年轻姑娘就走不动道的色鬼。”
林麦花想了想:“应该还是看不上我们,觉得我们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就连算计我们,都不愿意多费心思。”
这事,实在是让人好气又好笑。
*
钱桃花匆匆跑回自家院子里,她脸色很差,都没心思抖一下鞋上的雪,匆匆就要回房。
钱父看到她进门,忙喊:“桃花,别急着回房,那边如何?”
钱桃花气得眼泪汪汪:“人家看出来了,赵娘子还问了,我们家的人是不是都是死的,只有我一个活的,不然,为何算计人的事全靠我一个姑娘家。”
钱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