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杏亦步亦趋跟着。
林云康看着天边晚霞:“爹,您真好。真好看呐!读了那么多的书,却难以形容晚霞之美,都说天生我材必有用……”
他来这一趟,好像除了受罪还是受罪。
“娘。”
朱红杏听到儿子喊自己,急忙蹲在了儿子的旁边:“云康,怎么了?”
林云康努力侧头,想要看母亲的脸,朱红杏自觉将脸凑到了儿子的眼前。他努力抬起手,摸上母亲的脸:“娘……”
一个字喊出,他的手就垂落了下去。
丧事和恩科林云康的手垂下,……
林云康的手垂下,眼睛随之闭上。
朱红杏吓一大跳,她的心瞬间空落落的,却不敢相信儿子真的会离自己而去,忙反握住儿子的手:“云康,你醒来,你不要睡……”
林家几乎所有的人都围在此处,没有谁上前去触碰林云康的鼻子,因为……林云康的病情恶化很快,众人是看着他一日日虚弱下来,接连四五天没有进过食,只喝一点点水,这两天都没说话了,刚才去还能开口,分明是回光返照。
因为此,所有人都赶了过来。
朱红杏悲痛欲绝,她想要伸手去摇儿子,反而被林青树推了一把。
蹲着的朱红杏脚下不稳,林青树还没怎么用力,她已狠狠摔到地上。
人到中年,朱红杏从双亲宠爱的女儿到如今与娘家决裂,连嫁几次,都未能如愿过上安宁的日子,混了这么多年,只得了儿子一个亲近的人,如今……连儿子也离她而去。
朱红杏摔倒在地后,只觉得手软脚软,浑身乏力,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她就那么趴在地上哭嚎。
林青树将孩子抱起,看向朱红杏:“云康已去,你就别再折腾他了。”
再怎么摇晃,孩子也不会醒来。
何氏也在旁边哭,就连余氏和彩娟都没能忍住。
林云康在最后的这几天里很懂事,说了好些体谅长辈的话,他越是如此,众人便越难受。
林振德已经出了门,去邻居家里报信。
村里对于夭折的孩子怎么办丧事,从来都只看孩子家中长辈的安排,想要大办也可,只要不越过给家中长辈操办即可。
当然,有些人家不愿意给孩子操办,那自己把孩子装进棺材,找个地方埋了也可。
林云康已满了十岁,林振德想好好送他一程,棺材和纸仆纸马一样不少,如果人真的死了以后还有灵,那给他准备这些东西就很有必要。
面对邻居的试探,林振德叹气道:“他活着吃了那么多的苦,多烧点东西,死后少受点罪也好。”
这就是要正经办一场丧事了。
邻居得了口风,立刻四散而去,给村里人报信。
林振德都不用一家家去报信,只管回家,没多久,村里人就会纷纷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