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坐在主位上静默不语,他长着瘦长马脸,眼睛细的只剩下一条缝,像一尊泥塑,动也不动。
夫人纤指摩挲着那枚羊脂玉佩,目光淡淡落在宋倚晴身上。
烛火摇曳,她的面容时明时暗。
“这确是老太君的玉佩。
只是……老太君已去世多年,当年并未说清你该与我哪一个儿子定下婚约。
我有三子一女,你不妨先见一见。”
话音落下,四道身影缓缓自廊下走出。
大少爷步伐沉稳,脸上却像戴了一副生硬的面具,眼睛不眨,微笑僵硬。
二少爷眉眼温柔,唇角带笑,眼神却不停地在她身打转,似在剥开她的皮肉,尝尝里面的味道。
三少爷面色惨白,步步踉跄,身边总有个小厮搀着,咳嗽声像是要把肺腑震出来。
而大小姐,披着一身素纱,眼角始终挂着泪,却不曾落下,她的影子在烛光下微微分裂,好像有两个人叠在了一起。
四人整齐地看向她。
那一瞬间,宋倚晴只觉得头皮发麻,她感觉自己像被摆在了供桌上,由人挑选享用。
夫人垂眸,语调绵软,却带着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森冷:“侯府从不失信,你便在其中挑一人,履行婚约。”
哪个杀伤力最弱?
他们四人站在宋倚晴的技能范围之外,宋倚晴需要离他们近一点。
她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两侧的丫鬟往前走了一步,拦住她的步伐。
只给远观,不给近看。
横梁压顶
宋倚晴心念转动,她做足了姿态盈盈一拜,尽量用符合这个车厢背景的说话方式与实体交谈,“夫人,我连日来奔波已经非常的疲惫,婚姻大事可否容我先考虑几天,稍稍缓缓。”
前方站立的三位少爷与一位小姐齐齐露出失落神色。
片刻,他们无声退下。
夫人面上笑意骤然浮现,唇角弯起,“自然可以。白绢,把幽兰苑收拾出来,送宋姑娘去歇息。”
白绢应声而出。
白绢是个小丫鬟,头戴白花。
她身形单薄,走路无声。
说话低垂着头,嗓音细得如蚊吟:“宋姑娘,请随奴婢来。”
宋倚晴跟着白绢离开大厅。
穿过走廊,她来到幽兰苑,幽兰苑破败偏远,院门一开,在正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漆黑深不见底,水汽森冷。
屋后有古槐,根须探入屋墙。
四四方方的院子,门对门,水井就在四扇门的正中央。
白绢推开房门。
宋倚晴站在门口,就感觉到一阵阴气。
这间屋子横梁压顶,那横梁正下方就是床,这在风水上有说法,说这种情况屋子像是悬棺,人如果睡在那张床上会被压运,轻则多病,重则横死。();